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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低价之36元热购风

[书] 思考中医:对自然与生命的时间解读 伤寒论导论

与《思考中医》相关的思考

文:龙子仲

  《思考中医》这部书是悄悄热起来的。那时书出之后,没有什么大的宣传造势,我也因为忙于别的事情,到处出差,连原先心里计划好的想针对这本书去做的一些话题,也没有能够做。但是,市场传来的消息却出奇的好,一版半个月就脱销了,然后连着是二版、三版……后来凤凰卫视的梁冬看了这书,在他的节目里做了一期介绍,这书也就更多的为人所知了。

  近来得到一个消息,说梁冬忽然辞职,拜邓铁涛老先生学中医去了,并说此事跟他读《思考中医》受到的触动有关。这事儿我想了好一阵,觉得怪有意思的。我把这消息告诉给另一个朋友,问他有什么感觉,他信口说道:“觉得是传统文化的感召力……”这答案,在文化人听来自然是很文化的。但在这“文化”泛滥的年头,它不免也显得十分空洞。因为据我所见,近二十年来,文化界有两个始终时髦的后缀词,一个是“文化”,另一个是“美”。简直弄到了在任何一个名词或者是形容词后面加上这么个“后缀”,就可以创出一个新兴概念甚至是新兴学科的地步。所以“文化”似乎只是在事实中才是坚硬的,一旦进入语言,就变得十分空洞。

  但梁冬辞职这件事,看上去似乎还真跟传统文化有关。他甚至让我感到了一点殉道的感觉。

  我们的传统文化在今天这个时代的处境其实是蛮可怜的。就说中医吧,解放后,好像给它的地位挺高,又是“中西医结合”啦,又是“中医药现代化”啦,似乎是跟西医、现代化平起平坐。但背地里使了一招黑手,把中医的魂拿掉了。拿掉了魂之后,再给它一个名分,好像是当家作主的样子,其实呢,不过把中医当成一件玩偶罢了。所以我当初刚联系到《思考中医》的时候,刘力红寄了第一章来,我仔细看了,看得有点感动。后来见到刘力红,我第一句话跟他说的是:“你心里是有气的。”他当时笑而不言。我说的“气”是什么意思呢?首先是气愤的气,然后才是志气的气。后来我又接触过两三个中医人士,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这种“气”,可见不是个别现象。我把这叫做“传统的愤怒”。

  我们的传统在今天是愤怒着的。而且,它也有愤怒的理由。

  前阵子见到吕嘉戈,他是老中医吕炳奎的儿子,现在也在搞中医。他谈了很多吕老先生生前的事,多是一些为中医的命运抗争的事。吕嘉戈认为,要复兴中医,首先要复兴中国文化。他也正以此为职志。但我总是觉得那前景很渺茫。中医的被打压和被损害,不仅来自观念,也来自制度。这就很可叹了。因为有些传统行业是已经失去了竞争力的行业,比如昆曲、京剧,所以说它们是国宝、是国粹,要保护和大力普及它,这没什么话可说。但“保护”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呢?大家想过没有?我想了很久,后来想明白了,——所谓“保护” ,其实就是把被保护者化石化。所以,说要普及、推广京剧这话,其实是很可笑的。因为它在现代生活中确实已经没有竞争力。何况只要是“宝”,也很难推广,比如说熊猫,它是国宝,没错,但你假如来个推广,让八亿农民家家猪圈里都养上几头大熊猫,那它还是宝吗?还要你去保护吗?但是中医不一样,它是在今天的生活中仍然具有竞争力的一个传统行业,可你偏不让它去自由发展,一下要拿这个去“结合”它,一下又要拿那个去“化”它,横竖就是不让它做它自己。这也就怪不得传统会满怀愤怒了。

  《思考中医》出来后,我比较注意中医的话题。我看见网络上很多关于中医的讨论,看了半天,发现在中医问题上的两种观念的冲突,其实是“科学文明”和“传统文化”的冲突。否定中医的一个最大的理由,就是认为:中医不科学(或者说中医不是科学)。而对中医如何不科学,则只有些简单的论证,或者干脆不论证。这是很可怕的。我不是一个反科学人士,但我确实感受到,“科学”在当代生活中的确具有某种霸权性。谁给了某些人无需论证地去否定一件事实的权力呢?好像就是所谓的“科学”。我说它是“所谓的科学”,意思是他那个心态里藏着一种莫大的迷信——对“科学”的迷信。这种心态其实很不好,在它孔武有力的面孔背后其实很卑微,它把科学绝对化了。

  其实,是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所谓“科学”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是中医界的人士,我就干脆承认:是的,中医就是中医,它不是科学,但它有用。——我看,对于实际生活来说,“有用”比什么都重要,名分反而是很虚的。就像你跟一个古代的人,各各拿了一把尺子去量一块布。他说那块布有一丈,而你量出的却只有七尺……谁对谁错呢?实际上,这里面没有是非问题,只有尺子的问题。但我们今天的问题可能更严重,这种严重性在于:我们自己手里没有尺子。这种手里没有尺子的情况到处都存在。西方的先哲,那个叫黑格尔的人不是说嘛,中国古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哲学。这话让不少国人很生气,但回到书房里翻了一遍古书,在那“没有哲学”的指控面前又实在理直气壮不起来,结果一面肚子里生着闷气,一面偷偷摸摸地去古书里抠出一堆勉强能够称为“哲学”的字句,隆重的端将出来,说:“喏,这不是哲学吗?”可是,尽管嘴里硬,心里毕竟还是虚,所以把“哲学史”三个字,改成了“思想史”。这本质上还是在别人那名叫“哲学”的一袭长袍跟前的捉襟见肘。西哲强调的是“真理”,也就是逻辑的终极确定性,因为这是他的哲学中的神。所以他看中国文化时,就看出了你没有本体论,或者是把本体搁置了起来。站在他的立场看,这是有他的道理的。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劈头盖脸就表了一个态:本体问题不用去谈它。——不是这样吗?但我们如果把这话换一种表述:终极确定性是不可能的。那么,问题是不是就会变得明晰一点了?

  科学是从哪里来的?稍微辨析一下你就会发现,科学其实是从神学来的。在中世纪欧洲人们的心目中,“自然”其实是上帝给出的一个巨大谜面,它的谜底里,蕴含着创造的秘密(在当时,“创造”这个词是有一个神学创世论的背景的)。也正因为如此,圣灵的信仰、泛神的信仰才可能被理解为一种更纯粹的神学态度,进而从教会神学的霸权中突破出来。第一批科学先驱们,他们正是为了揭开神的谜底才找到科学的。所以早期的科学多含有一种神学精神。欧洲漫长的中世纪,持续了千年,它的遗产其实至今犹存。这个遗产倒不是对神的膜拜本身,而是一种目的论的宇宙观。这个东西,很好,也很坏。好的方面是它始终能够建立起一种精神的超越性,或者说,是拥有一种深刻的彼岸关怀;坏的方面,则是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思维和观察的开放性,进而,可能就会以技术的形态而妨碍自由价值的履行。所以,科学也是双刃剑,对科学我们一方面要怀有一种价值认取,另一方面也要怀有一种认识防范。欧洲近现代文明其实始终有一句心照不宣的话没有坦率的说出来,这句话就是:理性即神性。人类觉得“理性”本身就是被自己所驾驭了的“神性”,由此才会形成自己就是自然的主人这样一种想象。因此我们常常会在拥有技术的时候自大起来。其实,当我们把技术视为控制世界的手段时,也许犯错的正是我们自己。技术实际上从来就不是捆绑“自然”的枷锁,它只是一个通道,是人与自然联接的一种方式。但人类对待技术的这种错觉是怎么来的呢?恐怕还是从对科学的态度中来的。科学深处那种“理性即神性”的观念,很容易使科学本身成为一种迷信。

  也许,就是这种科学迷信在剜割着中医,使它生不得死不得。

  我看到过一种很极端的观点,说中医就是伪科学。这个论点里面,除了科学霸权的心态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很有趣的心态,那就是他把科学等同于“真”,进而只有一种唯一的判断,就是真假判断。真假判断又衍伸为是非判断。

  我认为,实际上的判断有两种,一种是真假判断,一种是结构性的判断。结构性的判断只确定问题在结构关系中的位置,而不确定它的真假。其实,一切判断都牵涉到一个主客观的构成。人不可能对世界进行纯客观描述,知识本身也不例外。这就是真理的相对性吧。但在人对宇宙理解的可能性上,我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个必要条件,或者说是一种先天条件,那就是:人自身就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人的主观描述本身始终有一个存在论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此在性”。此在也是一种在者。我把这视为一种基础。作为理解的“可能性”的基础,其实康德早就谈过,他认为那是时间和空间。我觉得康德最高明的地方就是他始终把世界看成是“形式”,而不是定在。人类的知识说到底永远只是形式,是人与世界联接的本质形式,而不是纯世界本身。中国古人喜欢讲天人合一,也是说的一种形式。这话固然很高深,但它其实是一句废话,它既是“真”的,也是“假”的,因为它没有说明任何东西。在庄子那里,人是“倮虫”,这才跟“天”合了一。说明什么呢?说明人是自然的一部分。而这,其实是一个不存在问题的问题。

  拿科学来打压中医,用管理技术的办法来管理中医,这行为背后,都包含着某种野蛮性。

  在今天,站在科学的对面替中医辩护,其实并不意味着就是要反科学。我甚至悲哀的觉得,这都不是一种对中医的内在价值的辩护,而是一种对中医权力的辩护。我曾经在牟宗三的一篇文章中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当年甘地领导印度人向英国争取独立自由的非暴力方式获得举世赞美。一位基督教传教士告诉他:‘你这种革命方式完全符合我们基督的精神。你为什么不信仰我们基督教呢?’甘地的回答很简单:‘我既生为一个印度人便应当信仰我们的印度教;既然我可以根据我们印度教的信仰决定我这种合乎你们基督的精神的革命方式,那我又何必改信你们的基督教呢?’这才叫做真正的民族精神。这才叫做真正的文化智能。虽然只几句平常的话,却是从他真生命中发出来的。他完全不属于任何外在而毫无意义的假借与攀附;他只紧抓着他作为一个印度人的‘应当’,以他自己民族文化的精神与智能肯定他的人格与事业,并以他个人的人格与事业肯定他自己民族文化的精神与智能。”——什么是“民族文化的智能”?我觉得,这一点在今天显得十分重要。

  中医是中国文化的产物,它的判断方式,在我看来是立足于结构性之上的。结构性潜藏着无限的可能,所以它又是指向于“可能性”的。中医没有一剂可以永远吃下去的药,药方必须随时斟酌增减。《思考中医》里面有一句令我十分欣赏的话:“开方就是开时间。”这话实在很妙!佛教不是讲“见机说法”吗,说的其实是一样的道理。于是,确定性也许很容易陷入“法执著”,或者叫做“法障”,而可能性呢,在我看来它反而是更开放、更有机的。在中国古代,“自然”这样一个观念是很有意思的,它不是现在所谓的“环境” ,也不是理性层面的所谓规律。“自然”在中国古人那里,实际上表述的是一种纯粹的蒙昧精神,完全没有物化的痕迹。所谓“自然”,所谓“太极”,所谓“道”……这样一些范畴,是不能够论证也无须论证的。我们也可以把这种精神称之为对本体的搁置。我认为,搁置并非否定,不是不关怀,也不是忽视它,而是把它供起来。这种搁置只是存在论的一种特殊态度,并没有一个是非问题。蒙昧这个词被贬义化,是近代以后的事情。贬义化完成之后,蒙昧被赋予了某种人格色彩,进而成为了愚昧的同义词。近现代中国的启蒙运动,实际上都是人格化的实践,有很浓重的历史主义色彩,它失落的是本体关怀这样一个本质。把自然化的蒙昧精神变成一种人格化的愚昧态度,这在精神上是存在着堕落性的,至少是自我矮化了。

  蒙昧精神的本质是什么呢?我觉得这在我们今天很有反思的价值。在我看来,蒙昧精神是古典时期的人与世界建立的一种信任关系。蒙昧精神的反面,是智巧,道家所谓“绝圣弃智”就是对反自然行经的批判。而这个批判的反面,它的肯定性的一面是什么呢?——并不是“愚昧”,而是回归体验本身。

  如果我们承认,还不能把医学等同于物理学的话,那么“体验”在医学中是否应该有它应有的位置呢?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思考《思考中医》

文:罗韬

   刘力红博士的《思考中医——〈伤寒论〉导论》,对中医经典深信不疑,其鲜明旗帜是重建对中医的文化信任。

  别有一理

  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的危机是从中医的信任危机开始的。梁启超、鲁迅不用说,连被称为文化保守主义者的陈寅恪也有中医“有见效之药,而无可通之理”的“持平”说法。但这说法是不通的。无理之药怎能有效?有效之药岂能无理?不过是在西医之理外,别有一理。陈寅恪此话充分体现了西医的话语霸权。针对西医的话语霸权,刘力红博士将中医置于文化之域,而反对科学主义(P20、43)。但社会问题文化问题应反科学主义;而面对生命、疾病,提出反科学主义之害大,而科学主义之害反而小。要反的,是那种以西医已知之有限,去独断生命奥秘之无限的思想方法。我不把这看作科学主义,而称之为“已知独断论”。我们反对“已知独断论”,但这“别有一理”的研究和证明它的可征验性,不能绕过现代科学,而只能经过现代科学。所谓别有一理,亦不外科学。


  “照着讲”就行吗

  以临床的“见效”为基础,《伤寒论》以及《内经》等中医经典至今仍然属于科学著作,而不仅仅是科学史上的经典。它与早已不具临床指导意义的希波克拉底著作不同,它依然是今天临床实践的有效而崇高的指导者。张仲景之高于希波克拉底就在这个地方。这一点,只有印度医学的《罗迦集》堪与比肩。

  《伤寒论》、《内经》等几部元典,组成了一套严密自足的成熟体系,明达体用,兼赅本末,经验与理论结合,一般与特殊合证,分析与整合互补,所有方法都被“合理”地限制在一定范围,形成了一个“圆”———辨析无碍,周全互照的“框架”,结构严整周备,好象已没有什么“生长点”可以裂变突围,衍生出另一套“新的语言和思维方式”。这是中医古典的周密处,亦是其局限处。这会被一些人傲慢地指斥为东方科学的停滞,但也会被另一些人解释为东方智能的神秘。

  刘博士作为一个深信不疑者,他说:“中医理论太美了,太完善了,在我看来她完全不亚于相对论(P190)”,所以他不会从现代医学的成果与现代医学的困难出发,去讲述《伤寒》。就算在中医领域内,也是睥睨金、元诸家,何论明清。在他看来,对那几部元典,可谓小叩小鸣,大叩大鸣,一切已“有言在先”,万理毕备。尽管他引用了不少相对论、熵、夸克、基因、开普勒、杨振宁之类的名词,所有这些,都只是为了证明《伤寒论》之完善赅备。总之,对元典,只需入乎其里,无需出乎其外。“照着讲”就可以了。


  “接着讲”是开新之道

  但是,重建中医的文化信任,是不能靠“照着讲”的,它起码要“接着讲”。其实,中医2000多年的发展,都是在“接着讲”中展开的。

  所谓“接着讲”,是借用冯友兰先生的述语,而自有其具体的中医史内涵。它包括四个方面:一、上继先贤理论和经验;二、内迫于当前人类疫病与体质的变化;三、外因于其它学科的衍进;四、后补往古理论之未密和未及。张仲景就是一个典范:他上继《内经》、《难经》,内迫于伤寒时疫流行,外因于两汉天文学之启发,而后补古典外感理论之未密,乃创《伤寒论》。以后相火说、补土说、温病说……莫不如此。

  这上继、内迫、外因、后补,往往是借古开新,在延续中发展深化。到了现代,中医仍需要“接着讲”,但更重要的是“通着讲”,才能将格局打大。什么是“通着讲”?是对“接着讲”的超越,是“上继”与“外因”的空前拓展。日本当年对汉医的废医存药当然不是“通着讲”。《衷中参西录》式的、或“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就是“通着讲”?也还不算,还未通,或说仅是“通着讲”的幼稚期表现,仅类似于佛学初来中国的“格义阶段”。


  “通着讲”高于中西结合

  为什么要通?从研究开新而言,首先还不是因为中西医各有所长,而是中西医都各有所短。比如,陈步先生在序美国坎农《躯体的智能》时说,若将生命粗略分为整体、器官、细胞、分子和亚分子五个水准,而当今生理学研究都是从中间水准开始的,即器官或细胞水准,从这里出发,或向上发展,或向下发展。当代分子生物学和遗传学是向下发展的。西方医学家贝纳德、坎农、维纳所从事的“稳态研究”则是向上发展的,但这个发展缓慢而困难,“向上发展”的研究应该与中医学进行沟通和相互启发。若将整体观叫上学的话,我再借句成语,叫下学要上达,上学有下据,这就是通。

  又如,当今梅国强先生以动物模型分析《伤寒论》中太阴阳虚证、少阴阳虚证的实质,以及两者关系与附桂理中汤的治疗效用。沈自尹先生揭示肾虚(包括肾阴虚和肾阳虚)与下丘脑———脑垂体———肾上腺素轴功能紊乱关系的观察以及补肾类药的疗效研究。这些都是“通着讲”。

  总之,面对生命的复杂性,无论中、西医,都各有其幼稚处。“通着讲”是生命科学的进步之途。这个通不是中医与西医的简单嫁接,而是多方面的相互启发和纠正,在探索生命小宇宙的过程中最终得到豁然贯通。

  而且,所谓“通着讲”,不单是“中西融通”的问题,比如印度医学的四柱说,藏医学的尿疹等等,都将对中西医有启示。开设“比较医学”,是“通着讲”的必要前提。《伤寒论》的科学意义,中医的世界意义,将在也只有在“通着讲”的过程中得到证明。若将中医比喻为相对论,倒不如比喻为哥德巴赫猜想更合适。


  “照着讲”也出问题

  刘博士发挥了“医者意也”的极致,但有时是孔子说的“毋意”之“意”。如论述阳明病“日晡所发潮热”一节(P272),游谈无根,将本来平实之说,解得玄奥难明。问题更在他的结论:“大承气汤的运用,更是以潮热为第一指证”,“潮与不潮是经热、府热的根本区别”,两句话都太绝对了!以常灭偶,中医大忌。综合而言,脉沉实,谵语潮热,腹满便硬,手足汗出,是大承气汤症,也是阳明府症的典型表现。但张仲景论具体病候是很细致的:痞满燥结,内有燥屎,尽管无潮热,也宜大承气汤(242、252条);反之,有潮热,而大便不硬,就不可用大承气汤(209条);发潮热,大便溏,胸胁满,或面目黄,呕哕,这其实是兼症,其病在经,用小柴胡汤(229条、231条)。所以说,潮热不是大承气汤的第一指证,而且,潮热有阳明府证,也有阳明经证!

  总之,无论刘博士的正误,都值得我们接着《思考中医》,去思考如何重建中医的文化信任!

欲诣扶桑,非舟莫适


——评《思考中医》  文:刘莉

  很多时候,我想我们似乎漠视了太多的中国经典文化,使得像中医这样的国粹竟然被湮没。这不仅是医学界的悲凉,更是文化的悲凉。

  中华医学源远流长,始有神农尝百草而为民创药方;扁鹊辨脉能起死回生;华佗刮骨疗疾。历代名医的心血将传统的中医文化进一步发扬光大,有的还留下了影响深远的著述,被世人奉为“经典”。《思考中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作者刘力红说道:“经典是中医这门学问的基础学科,而这个基础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东西能够代替。因此,欲学好中医,欲在中医这门学问里达到较高的境界,就必须重视经典,就必须重视这个基础学科。” 欲诣扶桑,非舟莫适。这个“舟”不要往别处看,就在国粹里找,就在我们的《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中找。

  现代人都知道西医治标,中医治本。谈起中医,就像气功一样的神奇,让一个老中医看一下你的舌头,它就能准确地说出你的身体哪部分有毛病。但因为一些崇洋媚外的思想作祟,使得我们不得不看到愿意了解的中医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些人甚至怀疑两千年的文化是否是守旧的,但是要知道,经典的年代虽然久远,但他不是过时落后,不应该被时代所遗弃,大家不应该断然去否定他。知识多了不一定有学问,也不一定有智慧,但经典却能提高智慧与学问,因为它是前人用知识和智慧累积起来的。《内经》的《素问?金匮真言论》说到多食盐则伤肾,这是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知识。传统的中医发展到现在有针灸、推拿、内科疑难杂症的治疗,就连骨折也不用开刀。但是更多时候中医讲究的是一种养身之道,讲求“善养其身”,特别是注重日常的调理,似乎有一种道家的修身精神在里面。《思考中医》以浓缩的文字讲诉经典文化,单本读物,通俗易懂,专业性要求不强,不局限中医或者学医的学生看,一般的人也可以阅读,我的一位朋友得意地说:“读完此书我不敢说会成为一名民间中医,但起码我已经是一名家庭中医了。对一般的病症都略晓得一二,还能运用。”

  《思考中医》面世以来就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欢迎,它谈到的伤寒之意义、治病法要、少阳病纲要、少阴病纲要等,传递的是一种博古通今的知识,大多数人阅读这本书是把它作为一种文化读物,他们接触的是一种久违的文化,一种思想精粹的承接。其实中国的几千年文化中有很多东西是外国人视如珍宝,而中国人却视若无睹。中国沉甸甸的文化来之不易,是选择继续让他悄无声息地“沉”下去,还是把它挖掘出来。

  许多人寻寻觅觅,似乎想在浩如烟海的文化中找到一个中国的典型行驶出国门,在西洋玩艺风靡的时代,让洋人对中国的创造也竖起拇指称赞。医学博士刘力红的“欲诣扶桑,非舟莫适。”就是看到了中国文化的“舟”,唐僧西天取经是在寻觅一种文化宝藏,向世人传诵,使人们收益匪浅。而刘力红博士熟读《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在经典中提炼出“真经”,写出的这本《思考中医》就是把中医知识进行推广和普及。中国文化宝藏就是缺乏一个会乘舟的人,选到一艘好舟才能扬帆远行。

一本医书令一个主持人改变一生


——梁冬告别凤凰卫视拜师学中医  文:贺雅佳

  风凰名嘴梁冬日前正式向凤凰卫视提出辞呈,未来动向如何?记者昨日联系到梁冬的经理人周小姐,对方透露梁冬将休息一段时间,在北京潜心学习中医。2004年,《思考中医》一书在梁冬的大力推荐下意外畅销,梁冬的一生也因为这本收发生改变。

  梁冬情迷《思考中医》

  熟悉凤凰卫视《娱乐串串烧》的观众估计没有人不知道《思考中医》这本书。大半年前当作立在“梁冬悦读会”里第一次介绍了这本“奇”书,就像介绍《水煮三国》一样,观众并没有感觉异样。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与众不同,梁冬不断在节目里推荐《思考中医》,甚至在娱乐节目中电话连线中医师、该书的作者刘力红教授,两人畅谈中医理论,镜头前的梁冬谦虚得犹如一个小学生,那种严肃的表情是平时《娱乐串串烧》中难得一见的。直到12月,梁冬离开凤凰卫视前的一期节目中,他仍在不厌其烦地介绍《思考中医》,此时的他对于中医的认识已经比大半年前深刻多了,思考的范围也更加宽泛,刘力红教授更已经成为梁冬口中的卫视“偶像“。

  “《思考中医》彻底改变了梁冬的人生态度,梁冬这大半年的节目一直都渗透着书中的一些观点,他不断在用中医的理论梳理自己的情绪。”一位《娱乐串串烧》的忠实读者告诉记者。梁冬对于中医的迷恋是有迹可寻的,他也并没有想过要掩饰。今年12月初,“国宝级”名老中医邓铁涛在广州收下两位弟子,一位是网易创始人丁磊,另一位就是梁冬。值得一提的是,刘力红教授在早前接受采访时就曾透露正是因为和邓老长达四小时的长谈才会触动他写《思考中医》一书。

  离职并非因为领导不重视

  梁冬原本是在凤凰卫视做媒体推广工作,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相貌并不出众的他一跃成为凤凰卫视的当家主持人。以辛辣、诙谐、幽默的主持风格著称的他,在凤凰卫视不少大型晚会中担当过主持人。梁冬的出走惹来多方猜测,其中一种说法就是梁冬和凤凰老板刘长乐不和。在凤凰一年一度的盛世“中华小姐”总决赛中,一直主持选美节目的梁冬意外出局没份当主持,虽然近年来人气与日俱增但始终当不上凤凰当家小生,未免有些遗憾。“梁冬和凤凰高层绝对没有矛盾,他在凤凰已经很多年了,离开只是为了有更新的发展。”周小姐向记者澄清,她的看法也得到了梁冬身边一位好友莫先生的证实。“据我所知梁冬已经没有和凤凰续约了,他是一个想法很多的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换个环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早前在接受其他媒体采访的时候梁冬也曾表示并非领导不重视才萌生退意,事实上领导曾多次挽留希望他能够继续留在凤凰当主持。

  要当主持仍回凤凰

  梁冬的经理人周小姐介绍说:“梁冬要去北京,现在具体情况还没定下来,也还不确定他是继续留在媒体圈子里还是有其他的发展,这段时间他想好好的休息一下,给自己充充电。”

  30岁的梁冬表示这个年龄应该对自己的人生有一定的规划。回学校再学习的计划他在两年前就已经有了,但因为工作太忙也因为一直没有一个具体目标而暂时作罢。做了六年主持人,他感到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自己再不去“充电”,继续主持下去估计就会被观众赶下来。当然这“学习”的内容想念一定与“中医中药”有关。至于学成后会不会再做主持人,梁冬目前还没有计划,但希望能多做一些幕后工作。“如果还是当主持人的话,梁冬依旧会选择凤凰,他对凤凰有感情。”

  曾经也是凤凰名嘴的梁永斌和梁冬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同样是广州人,同样在凤凰成名,同样选择了在北京继续发展。在听到梁冬出走的消息后,梁永斌显得并不惊讶,“这是梁冬自己的选择,我们当然应该尊重和支持他。人在一个状态久了不是一件好事,环境、地域的改变是会有新的刺激,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很满意现在自己的状态,从没有为我的选择后悔过,包括离开凤凰。在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事业,最开始的时候一定是很艰难的,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过考虑得太周全并不是一件好事,只有把自己逼得没有退路了,才会有进步。”

  梁冬通过本报发表四点声明声明:

  鉴于最近关于梁冬辞职有太多的猜测,梁冬透过本报发表四点声明,感谢观众的支持,表示未来将会全力推广中医文化。

  1.凤凰是个伟大的家庭,让每一个曾经在那工作过的人充满敬意。

  2.在工作过程中观众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我必须不断充实自己。

  3.中医并不是我的职业,它是我一生的爱好,我并没有打算做中医师,只是学习中医学和中医史,希望有能力为中医做推广。

  4.感谢每位观众对我本人的喜爱和支持,在未来的日子中我都会以推广中医文化、为中国人谋福利作为人生目标。

中医能反败为胜吗?

文:萧敢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4月

  关注各大论坛上的中医争论已有数年。似乎从去年开始,矛盾开始转到地面,矛盾都摆了出来。刘力红的《思考中医》卖到脱销,又出增订本;另一方面,目前攻击中医最强硬的方舟子也推出了《科学成就健康》和《批评中医》。同时,还有“刘太医”的后人谈养生。一时间热闹非凡。

  刘太医的东西一看便可归入污染信息的行列。最简单的办法,凡是看到包含了“癌症、补钙、艾滋病、临床实验”之类信息的“中医书”,都不妨绕道而行。在这个纷乱时代,汉语语境中,只有两种医疗体系值得我们重视:基于阴阳五行、六经八法的中医,和基于解剖实验完全反对中医的科学。

  各种中西医结合、存药废医、民间偏方、巫术以及刘太医,都只会扰乱我们的思考和判断。我们必须在中医和科学(西医)两种对抗的体系中选择自己的立场。前者,我推荐刘力红的《思考中医》和唐云的《走近中医》,他们最大程度地遵循典籍,保留传统,对《内经》和《伤寒论》的智慧毫不怀疑;后者是我们从小接触的思想体系,无须推荐什么著作,只需要坚定、冷静。

  我理解中医的核心是“辨证施治”这四个字,甚至只要前面两个字就够了。只要能准确地诊断,如何下药治疗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各类医书上也都有明确记载。但“辨证”这两个字,却是很多中医一辈子都不能做好的事。

  辨证,不是辨症,这是中医和西医最大的分歧。症是表症,是外部比较明显的特征,从症入手,中医就认为沦入“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庸医行列。这就是中医不去分辨什么肝炎、癌症、艾滋病的原因,那只是“症”,中医不看这个,不用化验,也不用拍片,还是从最基本的望闻问切做起。只要是人,就有阴阳寒热表里虚实这八个方面。还可能推广一下,鸡、兔之类牲畜也逃不脱这“八纲辨证”。所以中医抓住人的本质,抓住平衡的特点,看六经、看八纲。看人体怎样失衡,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则补之,实则泻之。无论外在什么毛病,只要六经八纲恢复平衡,一切症状必定随之消失。

  中医不治病,只治人。外部的病菌无法计数,可能致病的原因也千奇百怪,但有一点,它们必须作用于人才可能致病。人体情况虽也变化无穷,但终究有一些脉络可寻。古代医书上的经方不针对特定疾病,只是用于调整某一类型的失衡,证而非症。但方子很容易留下来,便于推广,而方子所针对的身体状况的辨证方法却渐渐为人所淡忘了。

  从目前的医学水平来看,中西医相攻击的病症可分几类。一类是西医已经明确机理的病症,比如结核病。中医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赶上。一类是西医束手无策的病症,比如艾滋病或者癌症。中医在这方面并无优势可言,各类吹嘘广告中可信的极少。第三类是西医很难确诊和根治的病,比如感冒,比如一些慢性病,这是目前中西医争夺最激烈的领地。很多人从心理上认为,中医即使不能很快见效,也总有些慢慢调理的作用吧。

  中医只能治小病,慢性病,不会死人的病,这种歧视对中医影响极大,“起死回生”似乎与当代中医绝缘了。就在这时候,刘力红《思考中医》和网络上以三七生为代表的可称为“原教旨主义”的中医开始崛起,必有物极必反的规律。

  偶尔在网上查书,顺手搜索一下中医书籍的销售排行。除了《人体使用手册》这样的书以外,前五名倒有三本属于“火神派”的书。火神派这个西南中医流派,近年来隐隐有变成全国中医爱好者研习的主流学派,郑钦安也被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火神派,简而言之,就是秉持伤寒论基本理念,注重人体内真火。投药多用大剂量的姜、附、桂,大辛大热,多有起逆回阳的例证。一般来说,其他流派都认为,附子有毒,与乌头并称(《黄金甲》即用乌头),万不可大剂量使用。可火神派往往冒险一搏,用大量热药抢救,有很成功的例子,背后也有很大风险。三七生在网上毁誉参半,即是这个原因。

  这种冒险的态度与过去的中医颇有不同。自朱丹溪以后,温补成为中医的主要治疗手段,只敢补,不敢攻。在用药方面,则越来越多使用凉药,所谓清火,而不重提阳。从实践来看,用凉药是更保险的。因为阳胜于阴,俗称上火,那么嘴角起泡、脸上出痘,流血,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而阴盛阳衰,一个人只会脸色苍白,食欲不振,日渐消瘦。庸医可以把这些缓慢显现的症状推到其他方面,进一步下补药,无损自己的声誉。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判决阴阳的时候,用凉药总是更占便宜一些。

  可是在中医面临困境的今天,打着“火神”大旗的原教旨伤寒派兴起,就是要与西医一搏。中医亦可以抢救危急病人,中医亦可以在几小时内见效,中医不完全排除西医外科,但要彻底治好病,坚持基本的伤寒论理念是不可变动的。

  中医并不是治不好人也治不死人的医学。相反,中医就是要治好人,但一旦弄错就会杀人,中医也有副作用,而且副作用不比西医小。中医把健康看做一个平衡的状态,治好病,就是调节阴阳,把人体恢复到平衡的水平,这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但也不是十天半个月都做不到的事。

  毫不奇怪,中医较少被人理解,所以出现大量的仿冒、庸医。人们追求健康,以安全为第一考虑要务,故而因为安全远离中医,又因为安全而无法抛弃中医。很多基本的阴阳虚实的常识已经融入大家日常生活,但背后的机理一般人并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用西方理念来阐释这些常识,就如“刘太医”所做的那样,必定漏洞百出,惨不忍睹。

  中医是个自洽的体系,以《内经》和《伤寒论》为核心,以中药为依托,以数百年医典实例为证明(确实只有数百年),从外部攻是攻不破的。杨念群的《再造病人》也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中医从来不是被打败的,只是被消灭的而已。刘力红突出奇兵,能否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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