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文：堇  色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5年5月

    清明上河图藏在北京的故宫博物院，那是一张历史的定格，昏黄色的绢帛里，散落着古都汴京瞬间的繁华和迤逦，或者所有的风情都是值得这样细细记录的。北京这个大而无当的六朝古都也是一个值得记录的地方，虽然它早已面目全非，了无风情。
    作者幽州苔用第一人称，调侃而沧桑的口气不疾不徐地记录着２９岁的东北大妞在北京的生活，像很早以前北京路边摊卖的卤煮火烧，有汤有水有滋有味——是寻常日子的味道，但不用细品，大口吃就可以。
    大妞记录的是缺少金钱的时代生活，可是时尚元素应有尽有，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与时俱进，那么看看大妞的记录吧，从谋生、考研，到同居、网恋，到韩剧、一夜情，到商业黑幕、职业皮条，甚至非典……应有尽有，整个记录的格局倒好像清明上河图的一般，贩夫走卒人流车马凉亭流水都清晰可辨，各色人等逐一表陈，分量都差不多，没有中心主角。
    大妞的说话直接坦白，甚至是有些近乎市井的伧俗，但也只有这样的语言才可以把生活在底层的北漂，描述得淋漓尽致，何况，这实在也不是一个可以用红楼语言去记录的时代，谁有那么矫情呢？
    阅读文字的过程，让人一直在猜测作者的性别，那的确是很痛快的文字，就是看着看着会让你笑起来并且打算开一瓶啤酒的文字。冰凉尖刻的字码，记录着一张网络，从遍地开花的小公司，到无所不在的学校，一个个人物交织在一起，建立一个北京的底层，一个真正支撑着北京的、年轻的、踏实的、鲜有人去关注的底层……重复着无数个朝代的真实和梦想，谋生、谋爱的路程，漫长遥远，人潮涌动，一时间走错了方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要往前，往前——或者原本就没有方向。
    显然不是一个写作老手的记录，以至于叙述中散漫着随意自由的气息，像野草一样的自由和随意。或者真实的记录就是这样的，没有逻辑规划可言，只有真实，再真实，最后，仍然真实。鲜活的生命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谁见过生猛海鲜化妆呢，就是这份鲜活令人欲罢不能。
    大妞的文字是没有任何回旋姿态的，坦白得一如作者说的故乡的女子，没心没肺地爱着自己的男人，没心没肺地追求着自己的梦想……还有，没心没肺地顺手记录了一个时代。
    语出惊人也许不是大妞刻意的，但时有经典评述类短句：“所以我建议女孩找男朋友最好冬天找，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底。冬天的北京黑压压一片，说明大家的家底都不怎么样……同这样的一群人住在一起，时间久了，你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失败的人。那样被这个社会排挤，这无关乎年龄，只关乎身份……”
    这些最原始真实的感受，只有真的身临其境的人才会明白。我们没办法真的体会清明上河图里的悠然静谧和安乐满足一样，然而这张举世瞩目的图仍就让我们看到了宋朝的皮肤。大妞记录的北京的皮肤。没有清明上河图布局的错落有致，也没有那份流畅舒缓的展卷优雅。是的，我们就是一个没有清明上河图的时代，有的是大妞版本的清明上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