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范文梁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5年6月
春末夏初,气候的忽冷忽热让人烦躁不堪,如果没有音乐与阅读,我的美好心情将万劫不复。
经营美好心情也面临着问题,比如一首好歌可以重复听上几十遍,而一本好书无法享受如此优待,倘若不做学问,至多读上一两遍后就搁置了。
我是一个文学青年,阅读对我来说是极其必要的,所以我需要时刻寻找好书来填补我的阅读空缺。
我时常陷入一种恐慌,我不知道自己该读什么书好。
我曾对大师们顶礼膜拜,然而我却无力从大师那里汲取到更多的营养,自然我也知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汲取的话,大师也就不能成为大师了;我也从文坛前辈的著作中得益不少,可是他们描述的生活与世界离我的距离还是有些遥远的,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看来我必须从青春文学的汪洋中淘金了。
我也并非对时下的青春文学一无所知,80后的喧嚣我早已冷眼旁观许久,以前一直刻意回避的原因是惟恐发育未全过于年轻稚嫩的笔墨制约了我,自然书写青春文学的也不乏早熟之人,可惜他们的文字模仿泛滥而缺乏自我生活历练的支撑,就如同浮萍般飘摇缺乏旺盛的生命力与坚毅的持久力,这样的作品注定只能充当80后成长过渡的角色。
我们真正的起点从哪里开始?
起点应该就在眼前不远了,时至今日岁月的变迁已让80后的写手们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时代的尖端,在生活历练与写作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今天,真正有质量有代表性的文字才有可能产生。
也许,我所看到的这本《月光走失在午夜》就有这个可能,自然,也只是也许。
阅读这部小说,感叹笔者已将文字的美感发挥到了极至,文中处处可见的精彩短句及段落让人如同置身繁卉丛中回味无穷,阅读这样的文字无疑是种享受。
当你读过数章之后,你就会像我一样惦记着这个令人疼爱名叫小西的孩子,他善良纯洁,仿佛掉落凡间的天使,他有自身的追求与渴望,虽然过着不尽人意的生活,但他并不怨天尤人,他画画、行走、流离失所,他不愿伤害任何人,他的爱情近在眼前却又咫尺天涯……读到最后,你甚至不愿去回想是什么让如此年轻的他背负那么巨大的忧伤。
益莫的形象塑造得相当成功,其个性鲜明张扬,充满魅力,他打架喝酒赌博飙车,生命在他而言就是一场周而复始的冒险,而另一方面他又是如此真诚地爱着小西与雨琦,有这样的人做朋友总是会充满乐趣与激情,但又时常会为他提心吊胆,他是都市夜生活一类人的缩影。
三人中雨琦的着笔不是很多,她在小西的世界里扮演了恋人、朋友、知己、年长的姐姐等诸多角色,她爱着小西,但似乎益莫的激情更吸引她,因为益莫恣意洒脱,而小西则有太多禁锢太多束缚。她在感情的取舍上并不能做到尽善尽美,或许她自己也在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Night是个颇为复杂的角色,认识小西之前她出身青楼,她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看不见的伤痕永远滞留在她身上,她在多次的情色交易中尘封自己的内心,直到遇见小西之后开启,笔者在最后大篇幅地描写小西与Night的性爱,或者对此时的他们二人而言,性是惟一的疗伤方式,他们彼此相爱着无可厚非,而带来毁灭的究竟是小西的那些呢喃还是Night此生无法逃避的过去,这颇值得玩味。
小西远方的从未见面的小妖姐姐是个独具匠心的角色,她始终游离于小西的世界之外,却又适时以书信的方式抚慰他,她的身上似乎也有着故事,以至于那些书信感人至深。她应该是个不亚于主角的关键人物,她是小说情节过于生涩时的润滑剂,也正是因为她的书信才让小西的真性情逐渐流露。我们都会希望生命中出现像小妖这样的知己,虽然她在遥远的地方,但她却比你身边的人更能走到你的心里。
整个故事的背景是我们所熟悉的城市,每个城市都有着同样纸醉金迷、流连于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人群,他们聚集一起,以他们的方式演绎生活诠释青春。
文中对都市以及都市人的描述入木三分,运用了众多时尚元素烘托氛围,许多恰到好处的比喻又带着悲凉的黑色幽默。小说中关于儿时农村的回忆并无浓重的乡土气息,着墨更多的是亲情友情及那时对美好生活的希冀。
从农村到城市,从纯粹到斑斓,从懵懂到成熟。小西、益莫、雨琦,三个一起长大相亲相爱的孩子,他们之间的情愫犹如等边三角形一样稳固,他们从农村来到纷繁的花花世界,稳固的三角关系逐渐因环境改变而不规则甚至扭曲,然而笔者的思路相当精巧,他似乎刻意保护着三人之间弥足珍贵的感情,哪怕后来小西与雨琦有违世俗礼仪道德之举的出现,结合小说整体来看也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多年真情酝酿而出的情欲不能简单看成对益莫的背叛。自始至终,他们三人依然相亲相爱着,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些难以坦白的隐秘。
人性化地去想,如果换了你是小西,你是雨琦,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我们每个人对于情感的定位与取舍或多或少都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坦率来说,此文作为长篇小说的情节偏弱,没有扣人心弦的曲折情节,这似乎更为接近生活的本来,作者以其温和细腻的笔触逐渐揭开生活的疮疤,这种方式是我们所能接受的。
生活是漫无边境的囚牢,美好的理想是个出口,但你似乎永远无法企及。
在这广告炒作吹捧大于文学的今天,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我喜欢这部包含许多青春琐事、真情实感与时尚元素的小说,读之犹如沐浴一场青春的洗礼。恣意、燃烧、挚爱、狂欢、孤单、幻灭、忧伤……这些属于青春,一去不返的青春名词,当月光走失在午夜,我们曾经坚守过最为珍贵的爱情友情以及理想等等又走失在何时何地呢?
这是每个人都会遗忘的,而这部小说会帮你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