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
收到丁捷《如花如玉》的小说集，感到很吃惊。以前经常会听到丁捷非常个性化的言辞，也算是在程式化语言重压之下的片刻休憩，以避免被窒息的尴尬和苦闷。这样语言上的酣畅淋漓思想上的火花迸发就这样白白流失了也实在可惜，有心人的丁捷还是不想放弃。有想法当然不容易，把想法付诸行动，就更不容易，但是丁捷却能够忙里愉闲写出这样不算很短的处处灵气闪现的以历史为背景的小说来，不容易，以我自己肤浅的经验来判断。
熟悉的朋友到底在讲述怎样的故事？这样的阅读期待促使我认认真真把《如花如玉》细细品味。如花如玉是一对亲姊妹，生活在民国三四十年代那样的乱世，姊妹两个和一个唤做尹紫风的家道中落的父子两人之间的故事。如花是妹妹，如玉是姐姐。这一对关家姐妹生活在殷实的人家，尹紫风有着大学教育的根基，但是在威严的父亲眼中永远是一个不成熟的角色，有过一些抗争但是这些挣扎都显得很徒劳和无奈，也有在首都读书期间的短暂浪漫，但是还是听从家族的旨意娶了如花为妻。尹紫风原先本来是要和姐姐如玉成婚的，若明若暗的原因，如玉好像要逃避将来漫长的婚姻生活中自己面对尹紫风父子的尴尬和折磨，如玉对自己的公公在此前的接触中似乎有了难以言说的情感？好像少不更事的如花便糊里糊涂顶替姐姐成了尹紫风的新娘，但是这样的婚姻没有平静的日子。尹紫风的父亲算是一方很有抬举的名士，但是耿介刚直的老先生不愿意自毁名节为人利用。尹紫风被作为人质锒铛入狱，但是老先生最终即使撒手尘寰还是没有屈服。如玉觉得妹妹婚姻的不幸，自己有着难以推脱的责任，便挺身而出成全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而自我毁灭。经过这样的悲欢离合之后，尹紫风还是没有什么出息和改变，如花在历尽屈辱之后总算有了比较光明的归宿。
历史到底是什么？小说家们为什么有这样大的兴趣总是拿历史来表达自己的感受抒发自己的胸中块垒？历史在小说家眼中的景象当然不同于历史学家们所认真考证的样子，那样的考证没有了细节的鲜活和生动，有的只是枯燥的资料和冰冷的数字。丁捷也未必对历史感兴趣，历史只不过是一种道具和布景，有意思的是在这样的布景之下，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丁捷居然活灵活现的再现他所熟悉的现在家乡在民国时期的种种细节，特别是老一代乡间士绅的种种作派和代代相传的一些乡间风俗，在丁捷的小说中没有显得隔膜和陌生，信手写来，舒缓有致，这些也许需要的是一种细心的感悟和心灵的体验，苏童没有经历过深宅大院内争风吃醋的妻妾争斗也没有参加过改造妓女的工作但这并不妨碍他写出《妻妾成群》和《红粉》来，虽然丁捷的故事还是显得有点单薄和结尾的仓促。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再久远的历史都需要当代人的观照，否刚就是枯纸一堆。历史是挂小说的钉子，从并不过于遥远的年代走来的《如花如玉》让我们感受到了历史变迁的缓慢和艰难，中国的历史是这样的漫长而奥妙无穷，面对这样的漫漫长河，我们如果没有小说家们的结构和重新解读，历史不就显得过于寂寞和清冷？
《江南时报》(2003年06月03日第十九版)责任编辑：文松辉
文章来源:人民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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