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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无声的群落》

一个从未参与、接触《无声的群落》的写作、撰稿却喜欢读书的老知青，逛书店时偶然看到放在书架上这本砖头一样厚重的篇幅，封面、装帧略显凝重的老知青回忆录，翻了几页后，出自当过知青的共同经历，掏钱买了这本书。半个月的时间断断续续地读完了，掩卷之后，也想说几句与朋友们商榷。

首先，编者可能考虑到老知青的参与面，《无声的群落》中不少作品并非佳作，有很多是有自恋情结，却没有思想深度和生活感悟，一般性地回忆插队、务农、巴山的食品、贫穷和饥饿、与当地农民交往等琐事，记流水帐式的文章。文以载道，这类大致相同的文章(包括情节、结构、语言、风格都大体相同)因为没有文中之魂——思想，所以读起来比较乏味。同时，国内市场类似的知青集体回忆录可以说真是太多太多了，从上个世纪80年代的《啊，老三届》、《知青沉浮录》、《苍凉青春》到90年代的《梦落凉山》、《红土热血》、《知青档案》、《热血冷泪》、《回首黄土地》、《北大荒风云录》、《理想与现实》、《草原启示录》、《悲怆青春》、《知青生活回忆》、《岁月留痕》、《沧桑人生》、《中国知青梦》等等，还有收了260多篇老知青文章，120多万字的《中国知青回忆录》和长达2700页的《中国知青总纪实》，真是汗牛充栋。所以，这种重复实在没有必要。

其次，陈寅恪先生在《王国维纪念碑铭》中曾提到“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是我们长期忽略了的“五四”文化精神的核心。《无声的群落》中有些批判性很强的篇章，就具备一定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读起来的确使人血脉贲张。你感受得到作者经过40年苦难的酿造，于个人浮沉荣辱已毫无牵挂，有独立的人格精神，有对人类文明的尊重和对真理的执着追求，有“蜡烛成灰泪始干”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与社会责任，时不待我，义无反顾，至死方休地写出自己心声的渴望。这是贤人“灵均将逝，脑海波起，茫洋在前，顾忌皆去”，摆脱世俗利害进入了理性的境界，这类文章彰显了知青文化中的“放言无惮，为前人不敢言”的文化品位，是《无声的群落》中的上品。

另外，在现代资讯和多元文化的环境氛围里，中国融入世界现代文明的轨道，无可选择地要进入反思、批判、进步的思想史进程。曾经真诚相信的信念要放到理性的法庭上加以审判，思想进入了诸子百家的战国时期，知青将来的文字范畴里会出现承先启后大师级的启蒙思想家吗？但愿如此。

关于思想启蒙

青牛兄：承蒙朋友们的关注，《也谈<无声的群落>》话题的讨论，在大巴山传媒上引出了对“思想启蒙”这个概念的不同理解。思想启蒙是思想解放的结果，众所周知，中国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从夏铸九鼎到诗经、楚辞、诸子百家和儒家传统，其中无不蕴涵着丰厚的人文主义情怀。不知是先哲交代含糊，还是后人悟性不高。在“革命是历史前进的火车头” （49年后的革命就是运动）的时代，激进主义的革命意识充斥于整个社会，革命是越疯狂越好，破坏是越彻底越好。于是乎，造反有理、非此即彼、取一去一、不破不立的激进思想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罩控制了国人的思维，成了大多数人的基本思维模式，也给中国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进入新世纪后，思想界乍暖还寒异常活跃，在对价值理性、工具理性、积极自由、消极自由等多元思想的探讨中，源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概念“思想启蒙”再次被人们提起。背二哥说得对，马列主义哲学也认为：没有绝对的真理，思想解放和思想启蒙是人们追求真理永无止境的动态进程，因此，理论上并不存在需不需要思想启蒙的问题，思想启蒙适合于人类发展的任何时空。

我依然认为《无声的群落》的存史价值仅在于那些批评性极强的篇章，她不断地提醒我们反思自己的思想体系，多年来那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不给思考者以宽容，除了给社会造成的危害之外，本身也失去了生机与张力。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包括伟人）都要受到时代环境的局限，因此，任何由人创造出来的“主义”都必然带着不可克服的缺陷。西方自由主义的价值观有它自身的矫情，但是，思想自由比思想统一更重要，起码不容易滋生还原经现代包装后的封建、集权、独裁等危害人民的东西。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化，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化的今天，“五四”时期曾写在党旗上的德先生和赛先生不正是因为思想解放和思想启蒙又模模糊糊地向我们走来了吗？

青牛;

      真不知道弄妆迟朋友所说的“佳作”作何定义？望赐教！究竟是文笔、文法、文艺、文理、还是逻辑修辞？或是其他了不起的发见？
    你可知这是一个特殊群体的“传真”记录——贵在“传真”呀！参差不齐是知青群普遍存在的现象，太正常不过，何况大多文笔不差！
    国外著名图书馆收藏了她，莫非那些专家学者瞎了眼？
    一群年近花甲的苦命人完成了对一个重大诗史的记录，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壮举呀，他们并不需要来自社会各界的肯定，但也需要起码的认同呀。但正常的社会没有理由不记住他们——这是一个上千万个人与家庭不济的命运，是一个时代的写实，是对人类进步文明的教育因素，他们在他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了，不能不说一声可贵、可佳，可赞叹！
    通常，只有良心缺失、畸变政治与变态失节的人才会或忽视他们、或漠视他们、或嫉恨他们（非指弄妆迟朋友哟）——不管属于哪一种，但都程度不同地偏离正常！
    有哲学家说过，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况人乎？
    以往的知青文献是不少，但多囿于无奈而不得不媚俗而遗憾，或解析、或评论、或市场化运作，并无多少激励、教育、警醒世人的实际价值。但《无声的群落》基本上作到了，这是她的存世价值，人们不可不见！
     正因为如此，我深信，即使本书的发行本身，背后一定有着一群可歌可泣的英雄，藏着令人掩卷长思的故事，但人的欲望无止境，更希望楼主朋友来点更加感人的佳作以开眼界!

青牛朋友：敝帚自珍，可以理解。且不说你们编的书还不能归类于一等一流，既便是，就不允许别人议论两句了吗？倘若有人斗胆想评论《红楼梦》或托尔斯泰等大师的巨著，总不会有人说：“你弄两篇来看看，你写的是更加感人，令人大开眼界的佳作吗？”。

一本书出来，总不能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片恭维话之后就完了吧！这样，大家的认识能够深入下去吗？既然是历经40年苦难，学养深厚的老知青，就应该有海一样广阔的胸襟，兼收并蓄，有容乃大。

集体回忆录要求原生态的个体真实记忆，这不假；文章众人所为，质量参差不齐，这也不错。文理修辞、逻辑层次、文笔技巧等更不是本文讨论的范围，也不应该是对众多老知青作者的要求。

但是，《无声的群落》一些作者的思想40年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认识水平，还没有从“青春无悔”，“劫后辉煌”的巢穴中走出来，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文章的结尾还在按组织的意图写上“谢主隆恩”之类的话，这就不仅是浅薄而是近乎于愚蠢了。随手翻几页就可以举出例子，如：《无声的群落》280页倒数第4行“我对当初的选择（上山下乡）却无怨无悔……正是那一段经历留给我们这一代人享用一生的财富”，“249页最后一行“30年，我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中学生成长为一名国家干部……我们的青春岁月因相同和不同的经历而弥足珍贵……红云岩上赤化全川的庞大石刻是当年红四方面军浴血奋战的记录，是红军的故乡……我爱××，我爱××，我爱××”等等。这些话不可能是占绝大多数的，至今还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草根知青的生活感悟，而应该编到共和国的“红色经典”中去。

如果我的观点失之偏颇，也是缘于老一辈有独立精神的知识分子大多谢世，几代中国知青将陆续进入晚年，激活被屏遮的历史是我们的历史责任，“万马齐喑究可哀”，我们寄望于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启蒙思想大师在中国知青中降生。

虽然我不同意青牛的观点，但不失对他个人的尊重，谢谢！

弄妆迟朋友：

你说什么“敝帚自珍”，错！除了知青的名分，我与大巴山的知哥知姐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如果说我认为本书之有价值，不过在于它的纪实性，倘若有人要从艺术和时政上去苛求，也未尝不可，只不过对于一群花甲之年仍在抗争呼号、以证历史的退休人群来说，未必残酷了一点，对于任何一个稍微文明的人、乃至一个文明的老知青来说，你可以不大加赞美，但也不能吝啬认同与安慰啊！

你承认“集体回忆录要求原生态的个体真实记忆，这不假；文章众人所为，质量参差不齐，这也不错。文理修辞、逻辑层次、文笔技巧等更不是本文讨论的范围，也不应该是对众多老知青作者的要求”，这那有什么问题，这种认识是完全一致无疑。

你下面的说法——“但是，《无声的群落》一些作者的思想40年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认识水平，还没有从“青春无悔”，“劫后辉煌”的巢穴中走出来，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文章的结尾还在按组织的意图写上“谢主隆恩”之类的话，这就不仅是浅薄而是近乎于愚蠢了。随手翻几页就可以举出例子，如：《无声的群落》280页倒数第4行“我对当初的选择（上山下乡）却无怨无悔……正是那一段经历留给我们这一代人享用一生的财富”，“249页最后一行“30年，我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中学生成长为一名国家干部……我们的青春岁月因相同和不同的经历而弥足珍贵……红云岩上赤化全川的庞大石刻是当年红四方面军浴血奋战的记录，是红军的故乡……我爱××，我爱××，我爱××”等等。这些话不可能是占绝大多数的，至今还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草根知青的生活感悟，而应该编到共和国的“红色经典”中去——非常中肯在理，举双手赞同。

你比我看得仔细认真，籍此道声谢谢！不过我倒认为，这也算是本书的传真之处，我们不是从中看出了知青群中不乏麻木沉沦的人吗？

在这个意义上，你的观点一点也不失之偏颇，我好欣赏你说的——“几代中国知青将陆续进入晚年，激活被屏障遮的历史是我们的历史责任，“万马齐喑究可哀”，我们寄望于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启蒙思想大师在中国知青中降生。

 你我有理由相信，启蒙思想的大师，一定在中国知青中诞生！

           ——握手，紧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