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已青
出处：新京报 2006年4月
赭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城池，盛开着阿拉伯文化的奇葩。赭城是一座看不见的城池，被遮蔽在基督教文明之外，独立于西班牙的南部安达露西亚平原之上。看不见的赭城是有灵魂的，在千年的历史灰烬中无数次地复活。田晓菲笔下的赭城“是一个古老、美丽而深邃的文化在空中架设的楼阁：一面是血腥，暴力，失败，耻辱，奴隶市场的锁链，荒芜，残缺；另一面巍峨、宏伟，丰富犹如一枚熟透的石榴，芬芳、优雅，好像一朵永远新鲜的素馨。”赭城的肉体是“红色的城堡”，赭城是“阿尔罕布拉”（Alhambra）的意译，它古老的沧桑容颜吸引了无数的朝拜者。
两年前，田晓菲在赭城，因为揿错了数码相机的按钮，西班牙之行拍摄的六十多张照片昙花一样凋谢。于是，她用文字构筑了一座《赭城》，一座永远存在于记忆中的梦中之城，一座美轮美奂的想象之城。
田晓菲的《赭城》像当年康有为游览阿尔罕布拉宫所说：“重楼复道，曲折迷人。”奇诡而奇异的旅途，诗性而神性的语言，梦幻而梦境中的图片，繁复而精美的建筑，将赭城的宫廷视作阿拉伯文学内在的错综地图，犹如迷宫，宛如镜像。田晓菲以一个成长在中国的诗人的眼睛看“赭城”，同时，又以一个具有全球视野的哈佛学者的视角踏上旅途，有对远东的中国文化、阿拉伯文化、基督教文化的对比观照，也有对历史和宗教的叩问与省察。《赭城》交错着数种对话，交响着多个声部。
在马德里普多拉博物馆，田晓菲邂逅鲁本斯摹仿提香的油画《欧罗巴之劫》。时光倒流，田晓菲返回童年，她最初是在家中“世界名画挂历”上看到这幅油画，那时她要在发疯地迷恋古希腊神话。儿时的记忆和场景，在鲁本斯“光、影、色交织出动人的戏剧”面前复活。
此刻，她正要踏上返回美国的归程。“回归是艰难的，比启程不知要艰难多少倍。哪怕只是追忆。”
其实，田晓菲的安达露西亚之旅，穿梭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是当下感受和童年碎片的交融。而这本《赭城》正是一种追忆，挽救消失的图像，定格彼时的记忆。生命的游历和赭城一样，终究湮没在时光的深处，书写是一种拯救，对过去和历史的刹那回望，超越了时间。
看不见的赭城在遥远的世界，看得见的赭城建筑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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