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傅慧敏 出处:新京报 2007年7月
毕加索,20世纪最负盛名的艺术家,一生被各种传奇事迹所环绕。他的朋友乔治。贝松曾说道:“再没有比尝试去解释毕加索这个人更危险的了。他比佛陀或圣母玛利亚还有名,比群众更善变”。
天才的魅力与声名,丰富多变的经历,无论知与不知,毕加索这个名字,多少已成特立独行艺术家的粗浅符号。
约翰。伯格的《毕加索的成败》所期望的是能够对毕加索进行深刻与全面的解读。
作为艺术史家,约翰。伯格首先将目光投注到毕加索生长的国家西班牙,并着力描绘西班牙当时的社会情状。每一个西班牙人都是不同的,但每一个西班牙人都是西班牙的。他相信毕加索应该受到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国家、社会特性深远的影响。毕加索23岁时离开西班牙,定居于巴黎,而正是这种来自异域的孤独感成就了毕加索。
书中从毕加索孩提时代讲述至生命最后的岁月,如同详尽的传记;其间穿插了毕加索不同时期创作风格的分析,这又凸现了艺术史家书写文字的特性。作为一个不断颠覆自我的艺术家,毕加索一生的创作中每一组作品都会独立于稍前的作品,又与其后的作品几乎毫无关联,正如他自己所说“一幅画是破坏的总和”。毕加索惟一一贯的阶段就是1907年至1914年间的立体派时期,这个时间段中,毕加索的创作呈现出发展延续的状态,而成为“毕加索生命中极大的异数”。约翰。伯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这个时间段成为《毕加索的成败》关注的对象。
出于对毕加索这段独特的岁月解读的需要,作者追溯了立体主义的历史来源:它吸收19世纪的视觉遗产,进行转换后达成了“与早期文艺复兴一样伟大的视觉艺术的革命”。在这部分的论述中,约翰。伯格让我们领略了他对于视觉艺术形式深入的理解与透彻的分析,这也许与他本人画家身份有关,很多时候,批评家与理论家们对于艺术形式的解读总流于隔靴搔痒。
约翰。伯格对老年毕加索作品的论述使《毕加索的成败》一书具有一种悲悯气质。与伯格以往的著作如《观看之道》中观点一致,他认为绘画与肉体欲望关系密切,尤其对于毕加索而言。尽管老年毕加索“还是像以前那样爱着女人,然而他面临了自己相对无能的荒谬”,他“愤怒的、露骨的、亵渎的表现他曾经颂为神圣的事物”,他笔下的女裸体们变得狂躁不安,伯格说,毕加索成为第一个用油彩咒骂的画家,因为诅咒可以是尊严的一种特质。
不得不承认,对于真正的天才,理性的分析总显得有些牵强,正如毕加索厌恶所有的理论。毕加索说:“研究对绘画毫无意义”,也许正道出了天才桀骜的本质。伯格亦认同毕加索的天才事实,并将其不断嬗变的风格归结于其处于“神秘的中心”。可能确实任何理性的文字都无法还原一位天才的思维,艺术史家尽力去做的是借助一些事实与风格来尽可能详尽地解释历史,这一点,约翰。伯格的《毕加索的成败》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