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 野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7月
现如今世面上,讲吃谈食的书本儿,委实太多。天南海北,各地名食小吃,侃侃而谈。有讲到细处,讲到来历,配以精美图片,赏心悦目,确实不错。也有浮光掠影,蜻蜓点水,着重在泛泛印象,说细处道来历,无非“天下文章一大抄”,扒些名家的话而已。而专对一个地头儿上的风味小吃,不光是要品尝细嚼,唇齿留香,还要刨根挖底,道辛酸讲故事,非要把这食儿的来龙去脉,五世三代弄个明明白白,实在不多见。手头这本《边吃边聊》,无论怎么横读竖看,放在美食林的浩荡江湖上,整个儿就是一本地道的北京小吃“名器谱”。
《边吃边聊》全书分为“饮食漫笔”、“食事快语”和“附录一二”三个部分。其中“饮食漫笔”五十六篇,除了五篇是说外地饮食,其他都是说的北京城里的名点小吃,占了全书三分之二篇幅,当然也是该书的核心所在。作者久居京城,长期从事出版业,却醉心于老北京的名点小吃。他不光嗜爱京城风味小吃,还喜欢对这些风味小吃刨根儿,花费十几年的功夫,与这些个老字号的老掌柜们交朋友,掏心窝。品风道味,如数家珍。这样的篇什在书中随处可见,如《旧京的爆肚业》、《百年金生隆 三代爆肚冯》、《冯广聚教您做爆肚》等篇章,将名噪京城的经典小吃“爆肚”来龙去脉,各家特色做法、吃法全都数了个遍,不仅让你知道了这道“名吃”的来历,还给你一一道出哪家做的好处在哪,哪儿可以品得“真味儿”。还有如《姓钱不爱钱的年糕钱》、《腐嫩汁浓香四溢 白家老号美名传》、《大刀片肉薄如纸 朔风一起送香来》等诸多篇章,不但道出了年糕、豆腐脑、羊头马等各式小吃的风味特色,还下了很多“调查考证”的功夫,详细地写出了这些个老掌柜们的开派传承、光大发扬的故事,画出一脉相传的谱系。其实,这些名噪京城的风味小吃,原本大都是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们为了生存,困顿之下,将那些正厨们弃之不用的下脚料,化腐朽为神奇而成的。如让京城内皇公贵族、名伶、穷苦百姓趋之若鹜的“豆汁”,“实际上就是粉坊的下脚料,只有北京是供人饮用的,外地一般用作饲料”(《锦馨豆汁韵味长》);如由动物内脏杂碎熬制的卤肠(《宝刀不老小陈肠》)等。从中可以想见,本书不仅仅只是“边吃边聊”,更多的是可以让我们读到了北京城百年流传的民俗风情、人世沧桑。
当然,好东西好味儿,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就的,而是经历了百年锤炼才挥写出老字号的“金字招牌”,“旧京爆肚业的辉煌,是老人儿们一刀刀切出来的,是脚踏实地干起来的,浮浮躁躁者难成大事。爆肚王曾仰天长叹:如今哪,真正的吃主儿没喽,真正的卖主儿也没喽!”
北京风味小吃的沧桑变迁,由此可见其一斑。同时,作者朴实的记录也证明了“买卖要做得火做得久,还得要有‘诚信’二字奠基才是”的硬道理儿。在“食事快语”辑中,对于如何吃好,吃得心情舒畅,作者也给读者支了不少的招。识破不法奸商的光怪陆离手段,至为紧要。无论在何处消费,吃饕宴也罢,品小吃也罢,重要的是自个儿要有一颗平常心,诚为至理。而《边吃边聊》附录一二,也是与人方便,提供实用服务指导的紧要处。附录一为“北京风味小吃地图”,全面描述了北京城内有名的小吃去处,如果你是外地来京城的游客,一册在手,照着这美食林的“名器谱”,你便可尽识北京城里的各家独门小吃,大快朵颐一番了。附录二则为“落户北京的各地风味”,将神州各地落户北京的风味美食处,林林总总,一并儿呈献给你。你想怎么吃,吃什么,照这谱儿由着你了。
国人古来就有“文如其人”之说,虽有例外,但我以为在于本书作者,实在是一明证了。其功为人质朴,厚重,不温不火,其文字亦然。《边吃边聊》,图文相举,一路读来,仿佛与老友一路倘佯于北京城下胡同深处,品食道道风味美点,闲聊几番皇城根下的民风世情。实实在在,毫无时下写手们那般的“时髦”矫情与虚浮。曾读傅青主《霜红龛杂记》有云“实大声宏,苟有实矣,不愁无闻”,而如这般实在地道,一册满是“京味儿”的风味小吃“名器谱”,何愁读者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