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蒋祖烜 出处:岳麓书社 2007年5月
中国烟民是有中国特色的群体。消费上,他们不像有的外国烟民那样精打细算,几根甚至一根一根买,散烟见者有份,自用或者送人多数成包论条;享用时,也没有室内室外的禁忌,No smoking告示牌,多数是个摆设。豪放、自由、过瘾,是中国烟民独有的风格气派。
但是有几个人能想到烟本身呢?何况烟的前尘往事。烟民借烟来燃烧思想,哪里愿意费神去想那支燃烧的烟。大丰是中国烟民里的一个另类。手指间夹的香烟,多半是名牌的极品,却常常忘了那快意的吞吐。他要借那燃烧的功夫,透过袅袅的青云,审视烟的前世今生。
那是一片让人难以舍弃的新风景:烟的公共话题和私人体验、历史迷踪与未来走向、外来历程与本土生存,烟的技术与艺术,烟草的品质与烟具的更新,烟标与烟品,烟民中的大众与小众、女士和男人。
一缕香烟的前世是卷烟,之前是烤烟,更前是春葱翠绿阔大肥硕的叶子,在丰腴的大地、在微微的风中,悄悄吸收将要干预意识的物质元素,最奇妙的欲望就在那里潜滋暗长。
烟的美感与魅惑,全部蕴含在那清逸的气质之中。当下,许多生命负荷着不能承受之重。吸烟,既是可以真正小憩的理由,更有在想象中自我慰抱的满意。那种恍兮忽兮的境界,如神似仙的况味,消除了周遭让人无法忍受的石头般的沉重,让烟民们有了片刻的忘我。
这部耗时三年的专题著作,是大丰及朝晖对烟的反思、对自己与烟的纠葛的一个小结。对大丰来说,只是一个副产品。他对湖南烟草业情有独钟,源自以湖南工业为主要观察对象的资深记者的责任。烟草被誉为“绿金”,在湖南作物经济中更是价值非凡,其种植、加工、销售的各个环节,其内源与外部的动力,持续增长趋势,与民生国计和经济信心息息相关,大丰为之采写了不少有分量的文章。借此机缘,他把观察与思考的笔触伸向了中国烟的深层。除了直裸裸的数字、硬生生的经验,他优雅的指缝间还流溢出这些温情的文化。
本人与烟有二十多年的接触史,记得1981年参加工作时就接触了递烟接烟的礼仪。有时候出于礼节,不得不被动吸了许多一手烟和二手烟。尽管从不抵触烟雾与烟民,但令人不解的是,我至今仍未跻身烟民行列,既不自带香烟,也未学会在该递烟的时候不失时机地敬烟,每每不是太早就是迟到。但对这本品烟的书,对那些未曾识的图片、未曾体验的文字境界,不知不觉就看得入迷、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