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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启雯 出处：光明观察 2007年8月

    命运是可预知甚至可把握的吗？美国新生代女作家卡罗琳·帕克丝特的处女作、爱情悬疑小说《巴别塔之犬》（南海出版公司2007年7月第一版）却告诉我们有关爱情的别样命运。

    故事从一位叫保罗语言学教授的妻子自树上墬落开始，现场的情况像是意外，但一些细微的线索却让教授觉得妻子可能是有意识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过倘若妻子真的选择自我了断，教授却又想不起任何可能的因由。事件发生的时候，只有他们饲养的那头爱犬“罗丽”目击了整个经过；教授不禁思索：倘若可以教这头雌犬开口说话，也许，自己就能了解：在人生的最后几分钟，妻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巴别塔”又译“通天塔”，语出《圣经·创世纪》。它有语言不能相通、不能相互交流之意，西方文学也常常用之比喻空想的计划，因此这部小说的名字中包含着这个典故，寓意不言自明。

    作者无论在情节设置还是细节安排上都颇费心机，小说按照两条线索来进行：一条是保罗寻找妻子死因的过程；另一条是从保罗与露西认识开始循序进行，两条线在保罗了解露西的死因时交会。保罗寻找答案的过程有点像侦探小说的情节，而重述两人交往过程的篇章则是一段哀伤的爱情故事。

    保罗在排列了他和妻子共同或各自拥有的书名后，他发现了那样的一句话：“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会挖出你的两个灰眼睛，放进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我绝对会无情的挖出你的心脏，放入一个石头制的心。”这样一个内敛的男人，用这样一种节制的方式去寻找线索、寻找真相，更准确的说法是，要走进隐藏在现实生活的窗帘下边妻子不可言说的内心，让人感到特别心痛，当然男主人公保罗更心痛。

    当然，两个人的职业也都充满了暗示，保罗作为语言学家，却忽略了与妻子的语言交流，竟然还要依靠梦境、心理咨询来了解妻子的过去，甚至异想天开地想通过教狗开口说话来了解妻子临终前的情况，一个研究人类沟通方式的专家，竟然不知道妻子自杀的原因，也不知道妻子死前已经怀孕；而露西作为一个制作面具的人，她的内心世界似乎总是隐藏在假面的背后。这些无疑是一种嘲讽，也表明了人与人沟通的艰难。

    保罗最终还是没有教会狗说话，但是毕竟靠着回忆和推理，特别是通过与爱犬罗丽的沟通，了解了妻子自杀的真相，并以宽恕的慰藉“冲刷心上的裂痕和焦躁”，最终获得了内心的平静，这似乎又暗示沟通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教狗说话的设定还是让这个故事多少带了点儿奇想与魔幻的气味。

    故事当中始终隐藏着关于沟通与了解的主题：深爱的人之间如何沟通？人类与动物之间如何沟通？生与死之间如何沟通？沟通的方式有哪几种？沟通的结果有没有用？我们成天进行的种种沟通，究竟有效、无效，亦或竟然是些相互地误导？其实，要了解我们所爱的人，比教导狗儿说话还难。他们彼此相爱，但并不能彼此理解，对于生活习惯和爱好的争端从未停止。巴别塔的阻隔，许多人耗尽一生也难以突破。

    或者在读这本小说时，每个人都会意识到沟通的重要，而当他们合上书页、转身面对的却是烦扰颇多的现实世界，哪怕是生活中的细小摩擦，都有可能在平淡的日子中随波逐流，变成习惯性的插曲。如果没有非同寻常的死亡、别离发生，谁也不会在乎它们所造成的伤害。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巴别塔的阻隔其实并不是上天赋予的，而是在那些小小的疏离中渐行渐远。有人说这部小说是充满赎罪感的，因为男主人公对真相的寻求，实际是对往日漠视裂痕的自责和忏悔。或许也正因如此，我们不妨尝试用不同的相处模式、学习不同的人生经验，而当彼此终于对上了相互了解的频率，新的生活态度，就会在那个剎那抽芽，等待绽放。

文：谢志强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10月

《巴别塔之犬》是个关于沟通和真相的故事，它引发出回忆、语言、死亡等一系列的追溯。妻子露西从后院的苹果树上坠落而死，唯一的目击者是狗。究竟是自杀还是意外？作为语言学家的丈夫决定以自己对人类语言的研究，教狗开口说出真相。

我认为，在这部小说中，塔和狗是关键所在。巴别塔取之《圣经·创世纪》，欧美的许多经典小说都有宗教的背景和底蕴，由此，赋予作品以象征的意味和寓言品质。罗丽曾经是一条流落街头的狗，露西捡来收养，作为宠物狗。作品中，狗是实，塔为虚。涉及到语言问题。

《圣经·创世纪》叙说的传说（我视为传说），创世时，天下人的都操同一种语言口音（由此想到，中国的秦始皇焚书坑儒，将语言作为统治的突破口，实为治国之策，民族的概念，最基本在于语言了），当时的先民为了抱成团，就打算建一座通天塔作为标志。耶和华说：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语言，要做事就没有不成的了。于是，耶和华变乱了他们的口音，使他们彼此难以沟通。那聚集的城叫巴别，那塔叫巴别塔。巴别就是“变乱”的意思。记得博尔赫斯也借用了这个意向，写了小说《通天塔图书馆》。

我阅读开头部分时便设想，这个故事的走向可以有两种方式：一是幻想。意大利作家和学者艾科说，你若进入小说林，必须做好精神准备，因为，在那里狼会说话。那位丈夫，要狗说话，显然不合现实的逻辑。二是写实。这位研究人类语言的丈夫相信，跨物种的沟通是一个从来没有被探索的领域，他决定探索让狗说出妻子死亡的真相。

美国作家卡罗琳·帕克丝特选择让狗说话这条现实主义的路子，是知难而上，他试图教狗听懂人类的语言，试图教狗在键盘上打字，但同时他又不乏担忧，假如狗能说话了，能保证会说话的狗一定比人诚实？关于狗的语言能力，这位人类语言学家可能煞费苦心，他甚至检索了历史上研究的成果，另一位十八世纪的人从圣经中伊甸园故事里得到的灵感，证明伊甸园有动物的存在，对初尝禁果的夏娃说话的那条蛇推断，伊甸园的动物也有说话的能力。这不是把共同语言的范围扩大到动物了吗？但是，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乐园，动物的语言能力也随之丧失。

苹果树是妻子死亡那棵树，含有了寓言性质。人类和动物的沟通，也建立在语言的可能之上。这座虚幻的巴别塔召唤的范围可谓广阔。可是，这是神话。面对现实，狗不可能说人话。在这一条路上，语言学家遇到了困境。

他一方面回忆恋爱、婚姻历史；另一方面探索让狗说话的道路。如果说毁灭是一种死，那么，回忆则是一种生，因为，遗忘是真正的死。丈夫就是在回忆中重建了生活，妻子重生在他的回忆中。我们可以看到，丈夫的回忆中，夫妇之间的问题出在缺乏交流、难以沟通。

土耳其作家帕慕克说：“你要看得出你究竟站在东方还是西方，只需看你如何提起历史事件。”或者说，如何理解和对待面临的事情。在对待神奇的现象上，在对待不合现实逻辑的事情上，这对夫妻的差别明显了，一个浪漫，一个现实。丈夫坚持不相信神奇的现象，可是妻子相信。

《巴别塔之犬》深藏的意蕴：巴别塔是语言之塔、真相之塔，作为语言学家的丈夫努力争取让狗说话，必然要失败，但是狗用另一种语言表达了真相，狗阻止过露西自杀。但是，一个人要自杀，是能阻止得了的吗？何况它只是一条狗。从狗的角度来看，一块香喷喷的牛排便可以转移它的视线，自杀者正是利用了饥饿的狗吞食牛排的时间去自杀了。背叛狗的是狗的肚子。狗也是受不了诱惑，像伊甸园里那苹果的诱惑。

书中还写了另一只狗，或者说一群狗，它们共同居住在让狗说话的研究所。而罗丽，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主人公出于研究让狗说话的迫切心情，带了罗丽去研究所，罗丽发抖的细节，是对残忍的本能反应。研究所里，为了让狗说话，专家们对狗进行了残酷的手术，改变狗的身体构造。在这里，我们看到毁灭的力量。

整个《巴别塔之犬》正是在这个基础（包括死亡与爱情的毁灭）上，重建着文学的巴别塔，它是一种象征，一个寓言，一次挑战，一回赎罪，从中展示出人类（还有动物）的希望和可能，是一种跨越的尝试和努力，死的恐惧中却传达出生的暖意。主人公在探索真相过程中对妻子自杀的种种困惑和对自我的发现，值得读者深深思索和回味。

文：陈洁仪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1月

    一个女人(露西)从树上坠地身亡，死因不明，唯一的目击者是她心爱的狗(罗丽)。丈夫(保罗)是一位语言学家，决定教会罗丽开口说话，道出真相……看到封面简单的介绍，我期待着看到一场破案推理，但阅读中却发现自己被诱入了意外的境地。

    在保罗教罗丽说话的期间，也展开了他和露西故事的回忆。从他们第一次的约会、到露西制作亡者面具、诡异而残破的梦境……就像一块块零碎的拼图，最终拼合出他们的故事。甜蜜如用方形鸡蛋示爱、在掌心上写字求婚、在厨房墙上写下“我爱你”，同时也免不了争吵。

    读者会逐渐发现，露西有点神经质、较情绪化、想法异于常人，或者说是一个心理亚健康的人。这也许跟她少女时期的不愉快经历有关，跟她的工作性质有关（常需要倾听死者家人说逝者的故事），也因此她更渴望安全感，更需要与人沟通。

    相爱而结合的两个人，并不代表就完全了解对方。保罗不知道露西什么时候怀孕了，也不知道她在半夜打电话给电视台的巫师倾吐心事，继而第二天爬上一棵苹果树。这是否国人所说的“同床异梦”？两个住在一起的人在心里能否可以零距离接触？为什么露西有话不能坦言，而选择留下密码待译？为什么保罗不作主动聆听，而最后只能在哀伤中偏执？

    若说影响露西沟通是因为她的心理障碍，那么保罗也如是。看到最后差点遗忘了他的语言学家身份，而在开篇时提到“之所以成为语言学家，有一部分理由是因为我这辈子一直没办法把语言说好。我天生拥有一根不适合说话的舌头，也不愿以任何人工的方式矫正”。在家里做交换角色的游戏时，保罗在露西赞美自己的时候感到害臊，但说出对方的好却是爱一个人的表现。

    在露西离去后，只剩下保罗和罗丽两个相依为命。但保罗为了让罗丽发出“wa”的声音（发音类似“water”），把水碗藏起来，无法成功时还给它吃薯片，结果它到浴室里喝马桶的脏水！保罗最终差点连一只狗也无法保护。

　　Shall we talk? 一只狗能否开口说话没有所谓，最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和所爱的人沟通，珍惜我们此刻所拥有的一切。爱不止是一个拥抱，如果爱他/她，请多和对方说说话，听对方说说话。失去的已无法弥补，而在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值得关爱的人和物。

文：王楠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8年2月

　　“巴别塔”是《圣经·创世纪》中的一则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说，原来天下的人口音语言都是一样。他们彼此商量，要造一座可以通天的塔，而且建塔的速度很快。耶和华降临说：“他们的语言都是一样的，如果这件事可以做起来，那以后就没有他们做不成的了。”于是他变乱了天下人的语言，结果从那以后，人类再也造不成这塔，这座塔就叫“巴别塔”。巴别塔象征着语言的分野。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语气，讲述了男主人公“我”，一个语言学教授，在妻子露西从树上坠落死后，一直心怀思念和不解，“悲痛中的我，正尽一切努力想合理解释我妻子死亡的原因”。为了找到答案，教授开始尝试教会他们的狗——罗丽说话，罗丽是唯一目击妻子死亡过程的生物。狗和人之间的语言分野，应该算是一座巴别塔。所以，小说命名为《巴别塔之犬》，倒是可以明白的了。

　　男主人公在现实与回忆两个时空中来回穿梭，在现实中寻找可以触摸的线索，在回忆中体会不可触摸的灵魂。往事一幕幕，就像伸缩镜头一般，时远时近。在这一远一近中，他带领我们所探寻的，不是一个事实，而是为一种已经存在的事实寻找一个可以说服我们的理由。这是一次没有输赢的冒险与尝试，它探索着爱的边界和两个灵魂融合的可能性。

　　让罗丽说话的事一直没有进展，男主人公开始在外界寻找教狗说话的机构。一个曾在报纸上刊登过的自诩能让狗说话的俱乐部，引起了他的注意，并带着罗丽参加俱乐部活动，而实际上，这却是个虐待狗的集中营。罗丽的喉头被摘掉了。让罗丽说话的希望彻底毁灭。

　　一切都没有进展，男主人公在回忆和现存事物中搜寻着可能导致妻子自杀的各种因素。一点点地剖析着妻子，一点点地剖析着自己，但仿佛永远没有答案。

　　露西生前常常做梦，并习惯于记录下每一次梦的内容。在一次无聊的电视节目中，男主人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妻子在说话，这是一个心理咨询节目。原来，妻子在深夜拨通过心理咨询的电话，每一次都是在男主人公安然入睡以后。探寻渐渐开始接近尾声，但一切都还是没有头绪，直到“我”翻看了妻子的“梦”。妻子的最后一篇记录是，“我梦见他们把我的身体剖开，发现我有两颗心脏，其中一个比较小，颜色也不一样。这颗心脏藏在较大的心脏后面，因此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当他们告诉我这件事时，我非常惊讶，不过医生说这是相当正常的事。绝大部分人都有两颗心脏，我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这个梦使男主人公“陷入了沉思，我此刻才知道她有太多我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事。让我们第二颗心脏变色的并非梦境，而是在那些无法入睡的夜里奔腾过我们脑海里的思绪。这些思绪，我们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值得注意的是，小说中，作者为露西安排的工作是做面具，这也正与两颗心脏的寓意相吻合，每一张面具下边都还有另一张脸。

　　当男主人公明白了妻子心中藏着自己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事时，答案也随之揭晓。男主人公从罗丽的项圈里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个项圈中写着“你是我的武士”。这句话缘于妻子曾经对男主人公讲的一个故事。一位名叫珍妮的女人，爱上了一位叫坦林的武士，但这个人却被仙女皇后的神怪绑走，因此珍妮必须去救他，把他带回凡人的世界。于是，在万圣节的午夜，珍妮守候在树林里，当所有仙子和精灵都骑着马从树林穿过时，她一把将坦林从马上拉下来，紧紧抱住他。无论仙女皇后把坦林变成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管把他变成蛇、变成张牙舞爪的野兽，甚至变成烧得通红的铁棒，她都不能松手，她必须紧紧抱住他，直到他变成“赤裸的男人”——到那个时候，他就永远属于她了。当珍妮救出坦林，一切尘埃落定，那位仙女皇后气急败坏地说“你带走的是我骑士团中最好的武士”。接下来，仙女皇后对坦林说：“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绝对会挖出你的两个灰眼睛放进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会属于我，我绝对会无情地挖出你的心脏，放入一个石头制作的心。”

　　“那时，露西告诉我这个故事，我认为这段话是很毒的，充满恶意与怨恨。但现在当我重读这段话，我却感到一股悲哀。我发现这段话也能被解释为仁慈，解释为保护。这是一种咒语，一个避免造成伤痛的心愿。自从露西死后，我有多少次希望眼睛别再流泪，心也别再悲伤呢？”是的，若不落入凡间，若有一颗石头做的心，便不会感到伤痛。

　　至此，男主人公终于可以面对自己承认妻子确实是自杀——这个一开始就很明了但无法合理解释无法在内心说服自己的事实。男主人公探寻到的是，每个人心里永远都有一颗小心脏，有太多别人永远也不可能明白的事。

　　对心灵的探索，到此为止。这也是作者带领我们在这次探索中所触摸到的边界。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一直盘踞在脑海中的问题开始渐渐浮出水面：如果这个世界对每一个人的灵魂来说，都是独特的、私密的，那么人和人之间的交流到底是什么？交流，可能么？

　　交流，凭借多种手段产生，比如语言、状态、行为等等，而这些手段在提供方便的同时，也制造着误解和障碍。我们渴望被了解，渴望被认同，渴望交流，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愿望，但我们无法对任何一个别人提出要求：“你要理解我”，因为每一个人的经验都锁定在自己的圈子里，没有人会成为第二个自己。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交流完全是一次或大或小的冒险。

　　记得曾看过一本书叫《交流的无奈——传播思想史》，当时很认同书中的观点：在交流之前，我们不是先问“我们能够交流么？交流可以达成什么样的效果？”而是先问“我们可以互相爱护，互相体恤，公正而宽厚地相待么？”且不论交流者是否可以做到，但完全可以设想，如果双方都抱有着这样的心态，那我们所期望的充满流畅、充满激情、充满快感的交流，也将会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和阻塞喷薄而出。

　　其实，当事情发生而无法弥补之时，有时候，需要的只是谅解。谅解自己，谅解他人，不正是一种爱护、体恤和宽厚么？我不把我的立场强加于你，不强求你与我融合在一起。也正如小说最后结尾中所说的，“当一切都无力挽回时，也许记住她原本的样子，就是我能送给我们彼此的最佳礼物。”我尊重了你，也宽恕了自己。

2007年巴别塔之犬的确是狠狠的火了一把
但究竟是谁才是最、大的赢家呢？
难道真是作者从中受益最大么？
我看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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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这本书去狠狠的炒作了一年
2007
感谢巴别塔之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