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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哲学 科学 常识

书名:哲学 科学 常识
作者:陈嘉映
ISBN:9787506023030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2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本书即不是一个开端,更不是一个结论。它只是作者在困惑中的一些片断思考,为了付印多多少少按一个主题组织起来。这个主题是哲学和科学的关系,以及两者各自和常识或曰自然理解的关系。沿着这条主思路,上篇先粗略回顾了哲学方式的整体解释到科学方式的转变。下篇分专题讨论实证科学对经验的关系,科学概念的特征,科学的数学性质,预测、假说和实在问题。最后一章集中讨论常识、科学、哲学三者的关系,有点儿像个小结。

    本书大量借用了科学哲学的研究成果,但它并不是一本科学哲学方面的论著,对科学的内部理论结构无所发明。作者关心的是哲学的命运,或者,思想的命运。

    本书是两部中的前一部,后一部正在写作之中,从还原论展开对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性质的探讨,结之以对道理和真理的思考。

    本书很多章节曾陆续发表,这些章节在纳入本书的时候都做了大量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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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科学的复杂关系

文:段伟文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7月
  
  多年以前,还是个物理系学生的我,买过一本黑格尔的《自然哲学》,大约翻过几次,每每看不懂又放下,到如今吃哲学饭若干年了,它依然在书架上沉睡着。倘能坠入时空重回到那时,又恰巧随手拿了本陈嘉映的新作《哲学 科学 常识》,只需瞟得那一句“在科学革命之前写自然哲学是一回事,在那之后还写自然哲学是另一回事”,当不再为读不懂老黑魔咒般的宏大哲学体系而苦恼,甚至可能因为“哲学不再为解释世界提供统一理论”,而径直追寻科学的终极理论之梦去了。时光无法倒流,好在哲学对于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来说还算条不错的贼船。

  今天,不论是由于什么机缘遁入哲学门的人,都是一边做着哲学,一边又不得不牵挂着哲学或思想的命运。曾几何时,哲学似乎是全部人类知识大厦的基础,但哲学家最终却发现,恰恰是哲学所自诩的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诉求,将人们引向混沌黑暗的思想炼狱。遇到“是什么”和“什么是”之类的问题时,常人一般会去查辞典或上网搜索,搞哲学的却自觉不自觉地为理解世界的本质而辗转反侧。在本体论、知识论、价值论这些常人不知所云的旗号下,做哲学的始终在为实在、自然、目的、理性、因果、时间、空间之类的东西而论辩和争吵,但结果往往会落入尴尬,如同奥古斯汀面对“什么是时间”的问题时一般:“如果没有谁问我,我倒还知道它是什么;可是,当我被问及它是什么,并试着解释时,我却糊涂了。”在维特根斯坦看来,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正是哲学家需要提醒自己注意的东西。如今,在中文世界中以传播海德格尔和维特根斯坦而闻名的陈嘉映以洋洋洒洒三十万言讲哲学、科学与常识,试图一举解析人类认识之三重根,无论初衷为何,其勇气委实可嘉。

  如果将哲学、科学和常识视为三种不同类型的人类认识方式,至今也没有一个哲人能够对“究竟什么是哲学、科学或常识”之类的问题直接地作出清晰且令人信服的回应,或者说,抽象地谈论所谓哲学、科学与常识的本质不过是一种理智的虚妄。倘若看官把哲学视为下定义的功夫,想从这本书中一劳永逸地找到铁板钉钉的答案,无疑并非作者的初衷。但如果能够循着作者在人类认识的历史路线图上投下的路标,或许能够透过那些朴实的“长篇大论”,对其主旨——谈论“科学怎样改变了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有所思考和感悟。至于全书的线索,作者在题献中引用了老子的“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大概是在提示读者如何领会哲学与科学间的复杂关系。

  作者为何引入“哲学—科学”这么个日常话语中少见的复合词呢?这是概念辨析的结果。人们往往不假思索地认为,那些原本为了认识的便利而创造出的概念都是纯粹和明晰的,哲学就是哲学,科学就是科学。但作者通过对理性与理论的辨析,让我们看到两者在古希腊的联姻导致了一种在今天看来既像哲学又像科学的认识活动,其目标是“向常识要道理”。其基本方法是概念考察与整体解释的结合:通过对运动、物体、存在等基本概念的分析构建起融会贯通的理论;同时,运用理论思辩对世界提出一个形式一致的解释。由这种认识方式就得出了“天上的运动是完美的圆周运动”、“静止比运动高贵”之类的形而上学原理。但随之而来的最大的思想骗局是:本来是人类思辩的臆造物的形而上学,被无端地上升为真理,仿佛世界是为了符合它们才得以存在。在思辩的狂欢中,哲学与科学不得不画地为牢。

  自哥白尼革命以来,“科学通过巨大的努力摆脱了形而上学的影响”,全书至少用了一半的篇幅深入探讨了这一进程。透过近代科学的兴起、经验与实验、科学概念、数学化、自然哲学与实证科学等章的分析,哲学、科学与常识相互纠结的鲜活意象呼之欲出,令人不禁想起普希金那首题为《运动》的诗来:

  “世界上没有运动。”一个满腮胡须的哲人说/另一个哲人不开口,却在他面前来回地走/他这个反驳真是再有力也没有/人们都赞美这个奥妙的答复/可是,先生们,这个有趣的事件/使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例子:/都看见太阳每天在我们头上走/然而正确的却是固执的伽利略。

  究竟是什么促成了这一根本性的改变?仔细推敲起来,从培根的“知识即力量”到孔德的“知是为了预见”,皆表明自科学革命以来,人们对世界的根本旨趣不再局限于“解释世界”,而进一步拓展为“改变世界”。海德格尔曾论及现代科学的本质是技术性、科学的数学化意在对世界的操控与谋算,杜威亦主张科学是一种借助行动来进行认知的知行合一的探究活动。易于为理论家忽视的一个事实是,对于科学而言,比解释乃至预测更重要的是控制自然。最终为万有引力定律背书的,不是海王星的如期现身,而是人造卫星的准时绕行。简而言之,不对世界做点什么,就难以深入地认识世界;反过来说,科学之所以能比哲学对世界多说些什么,是因为它一直在尝试对世界做点什么。

  单从“解释世界”的角度概观哲学与科学,作者的结论——“哲学之不能建构普适理论和科学的普适理论并不提供对世界的整体理解,这可说是同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似乎俏皮而恰当。但其中就科学而言,一方面,科学“成功地建立了普适理论”这种说法尚值得商榷;另一方面,既然科学早已与哲学分道扬镳,再谈论科学理论“并没有达到哲学-科学欲求的普遍理解”恐怕意义不大。对科学理论的哲学思辩与科学理论的创建实际上是两码事,科学并不必然要建立在形而上学原理之上。恰如温伯格所说,哲学多以否定的方式影响科学,而一般不会正面参与科学理论的建构。很多人为了寻求哲学意味的普遍理解而去修正量子力学或相对论,最多也只能重复建构一些平行理论,最知名的玻姆的量子理论亦是如此。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科学的出发点和目的皆已从理解世界转向重建世界,科学不再是“哲学—科学”,而是数学化和技术化的“数学—科学”与“技术—科学”,抛开科学概念的数学内涵和技术背景不可能对其进行有意义的分析,科学概念与哲学概念有天壤之别,难以直接相互对应。若依旧固守解释世界的旨趣,哲学之于科学必然越来越有鞭长莫及与隔靴搔痒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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