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Ivan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6月
最近在电视里看到在克罗地亚萨格勒布举行的世乒赛,结果又是中国乒乓球队同室操戈,囊括冠亚军奖牌。这本来不是新鲜事,但也令一向少注意乒乓球比赛的我,油然想起天地图书出版的《香港乒乓70年》一书。作者苏根源也是乒乓球界的前辈,曾经担任香港队领队十多年。
不打开这本书,我也不知道香港乒乓球坛原来曾经有过这么光辉的岁月。现在中国乒乓球运动之所以独占鳌头,亦有赖五六十年代香港“三英”容国团、姜永宁和傅其芳返回国内推动乒乓球运动,方才有今日中国骄人的成绩,亦见证中港交流的丰硕成果。
最初乒乓球是十九世纪末英国上流社会茶余饭后的游戏,当时达官贵人以硬烟盒为拍,以香槟酒软木塞作球,饭厅餐桌权充球桌,计分法仿若网球。这种运动在1904年引进上海,此后在中国各地兴起,香港的乒乓球运动大约起源于1920年,直至三十年代,省港澳沪之间经常举办比赛。
1938年2月,世界乒坛名将、获1931年世赛男单冠军的匈牙利人沙巴都士(M.Szabados)访港,轰动港、澳、穗、沪乒坛,当时他与美国人巴纳配对,技术刁钻,亦多次获男双冠军。而年仅17岁的潘世安,以两次21:18赢了沙巴都士,沙巴都士与他再战亦告落败,这次国际交流令世界乒坛对香港刮目相看,亦让香港乒坛与国际接轨,产生划时代转变,如从此弃用杂色胶皮拍,并弃网球计分制而采11分制等,此外香港人也争相学习沙巴都士的打法。
五十年代是香港乒乓球的黄金岁月,“三英”亦于这段时期崭露头角,当时港队在面对国际劲旅如匈牙利、英国、日本等,亦面无惧色,水准亦不在后者之下。经过沙巴都士的例子后,许多国际赛冠军都视香港为他们真正实力的试金石,香港本是卧虎藏龙之地,许多世界冠军或败在香港乒乓球手手下,或需艰苦应战方可取胜。如在第十九届世乒赛中,香港选手以灵活著称,虽最终不敌匈牙利队和英国队的李芝和褒曼等人,仍以季军的姿势凯旋返港。
当时亚乒赛方兴未艾,香港亦仅于1952年首次参加世乒赛,能有如此佳绩,因为不拘一格,与头脑和身体灵活自如。天纵英才的薛绪初曾在1951年《星岛周报》里提出自己的心得:“练习时必须集中精神,对每记击法予以仔细研究分析,并随时加以改正……双脚的灵活及弹力对每一项运动都极端重要,乒乓不能例外,要双脚灵活,跳绳确具奇效。”
这位乒乓球界名将,凭借刁钻打法,既使香港被视为黑马,亦缔造了香港乒乓球的黄金岁月。这很能说明当时香港的独特打法确实克制了西方的形式化技术。
到了六十年代,雄极一时的香港乒乓球坛,由于乒乓球总会的行政问题和经费方面的限制而沉寂下来,在选手方面也存在青黄不接的问题。但香港乒乓球手影响了中国大陆的乒乓球事业,加上毛主席发表讲话鼓励人民学习乒乓球,令中国开始了乒乓球的黄金岁月。此后一直到七十年代,香港乒乓球手在国际赛事中鲜有骄人的成绩。八十年代是香港乒坛重整旗鼓的年代,其中女乒代表队的李惠芬日后更成为女乒国际赛事的重要军师,而九十年代则是两个来自内地的选手齐宝华和陈丹蕾在国际赛事中扬威的年代,但男子方面却付之阙如。
运动场有如战场,今天你是天下无敌,说不定明天你的对手已经掌握了你的技术和弱点,另外发展出一套自己的绝活。就乒乓球比赛而言,运动员个人因素主导一切,所以心理素质和意志是关键因素。当容国团第一次代表中国出席国际比赛,迎战匈牙利的劲敌西多(Sido)时,中国队派出曾与西多交手并胜出的选手作教练,指导容国团,对西多构成一定的压力。另外乒乓球也需要气力,五十年代的另一位名将钟展成则与薛绪初大战至晕倒在地。
现在人们只喜欢打电玩,唱卡拉OK,不像以前生活简朴的香港,工余时人们围在乒乓球桌四周争玩乒乓球,这确实很可惜,也是经济发展带来的问题。四五十年代的时候,香港乒乓球队伍林立,区际或国内比赛频繁,乒乓球运动风气大盛,今天香港乒乓球队也是劲旅,但大部分选手来自内地,相反本地新血却不多,这是一个很大的隐忧。也许这本记录香港乒乓球光辉历史的书,对乒乓球坛的明日之星应该有点启发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