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魏紫 出处:搜狐 2007年8月
好几年前,在《读者》还是《青年文摘》上看到闫红的《周郎顾》,那种怨而不怒的伤情,被她描述得着那样悱恻,后来我在网络上发现她的身影,一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那年在苏州看见寒山寺,原本跟生活隔得很远的诗意,到了眼前,会觉得很不真实。
果然有人跟她提《周郎顾》,她说“那个东西有点矫情”,也不像谦虚,我这因《周郎顾》而仰慕她的读者看了,就有些微受伤的感觉,今是而昨非,未必要到这个地步吧,我倒要看看,你现在的文字,又真实到什么地步。
这不无挑刺的一“看”,竟被“雷”到了,她说萧红的爱与伤,是“只因她贪恋泥淖里的温暖”,文中提到《西厢记》,竟有这样的字句:张生和莺莺缠绵之后,马上做的是掀开被子看看有没有见红,让我们想像,如果他没看到,会怎么样?而萧红,两度怀着一个男子的孩子,和另一个男子恋爱。
《西厢记》,我是看过的,但这些字缝里的东西,就不大留心了,闫红不但把它们从缝隙里钩出来,还撕破了,给人看,真是残忍,但她的残忍,是基于爱怜,文字在冷与热之间游走,给读者那种“痛并快意着”的犀利感觉。
如果说,闫红的《周郎顾》时代,是“酸酸甜甜就是我”,现在,她已经变得比较辣,有点苦,但似乎,更对我的胃口。
之后又看闫红写秦淮八艳,在网络上引起热烈的反响,叹服者一如既往的多,攻击者却也不少,大多针对她的写法,他们不能接受,她把精致优美的传奇,写得那么惨淡疼痛,充满了男女的游戏规则与潜规则。
她用经济学的理念去剖析传奇,剖析的结果,是传奇死掉,才子佳人在她笔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冒辟疆成了“极品男”,吴梅村成了“三不男”,董小宛的倒追原来很“强势”,而顾媚和林徽因一样,善于抓一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连她表扬的那几位,比如说卞玉京、柳如是,也都非我们习惯的粉颈低垂默默向隅的古典淑女,而是个性张扬,才情彰显,用网络语言,叫做“彪悍”。
她的写法很现代,但这现代,不是刻意为之,闫红有个观点我很同意,风尘女子和现代女性更近一点,良家女子像计划经济时代,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家人以及社会伦理道德给自己托底,只要随波逐流就可以了;而风尘女子被推向了市场,只能自己经营自己,谋生,亦谋爱,这就跟同样在市场上打拼的现代女性,有了共同之处。
每个现代女性,都在风尘之中。闫红如是说。
传奇,是媚俗的。闫红亦如是说。
我没有见过闫红,我不知道,说这些话时,她的眼底眉梢,是否有那样一种藐然的风情,但作为同性,每每看到这样响脆而恳切的宣言,都有与她共饮的冲动,生海茫茫,时日漫漫,叨在同性,能饮一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