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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开·闭·开

书名:开·闭·开
作者:(以)耶胡达·阿米亥 著,黄福海 译
ISBN:9787532741861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4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耶胡达·阿米亥是以色列当代最杰出、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大诗人,共出版过23本诗集及其他多种著作,被译成33种语言。《开·闭·开》是阿米亥最后一本诗集,本诗集大量应用希伯来《圣经》,富有浓厚的历史感,而诗人有将现代社会的意象叠加在这种历史背景之上,具有反讥色彩。
    本书是阿米亥最后一本诗集,这本诗集大量引用希伯来《圣经》,富有浓厚的历史感,而诗人又将现代社会的意象叠加在这种历史背景之上,形成一种带有民族特色并富有意蕴的对比,具有深刻的反讽色彩。另外,这本诗集的整体结构也深有意味,各个篇目的标题只作为主题的发展动机,并不代表该篇的全部内涵,大多数篇目都由数首无题短诗构成,各短诗之间又互有关联;语占平实如话,但富于机趣,而且结构精巧,既可作单首诗看,更应从整体考察。由是,整本诗集并非零散诗篇的拼凑,而成为一个融洽完美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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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闭·开》:为什么是耶路撒冷?

文:阿尔古 出处:新京报 2007年8月

  我觉得阅读是一种遭遇,或说邂逅:邂逅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恰当的心情。

  继河北教育那套耶胡达·阿米亥(Yehuda Amichai)诗选之后,上海译文又将阿米亥最后的作品《开·闭·开》译介给汉语读者。尽管这是一部根据英文转译的作品,但是在网上搜到原译文对照阅读,发现中译本竟然非常舒适,很是难得。

  在阿米亥七十岁生日时,美国评论家罗伯特·奥特尔(Robert Alte)在《不可翻译的阿米亥》一文中说:“尽管阿米亥早期受到过奥登(W.H.Auden)和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的影响,但是他是一个真正受希伯来读者喜欢的诗人,因为他用自己祖国的语言———希伯来语重新写出了自己的新传统。”这是西方世界对阿米亥的肯定,也可看到阿米亥在美国人眼中所受到的尊重,更是送给阿米亥人生七十岁的最好生日礼物。

  奥特尔说的希伯来的新传统,显然是说阿米亥的写作突破了在《圣经·旧约》宗教意识形态笼罩之下呈现的亮光之意。实际上,阿米亥是一位比较“现实”和有知识分子责任感的诗人,与生俱来的宗教修辞和他那个时代以色列复国运动在他身上烙下的伤痕也非常鲜明,这在《开·闭·开》中似乎到达了一个新的顶峰。

  实际上,跟很多那个时代的犹太人一样,他并不出生在自己的“祖国”(尚未建国),阿米亥出生在德国南部的维尔茨堡(Wurzburg),十二岁之后跟随父亲回到以色列,直到十八岁成人。因为这一年,他跟以色列很多青年一样,投入到人类前所未有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爱情,战争,死亡,这些成为了这个时代青年的现实。在他的作品中,我们读到一种惨痛的精神创伤,可以称之为惨痛的精盐,它们播散在心灵的创口上。众所周知,圣经中的雅歌是以爱情的诗句来传达上帝之爱的。

  对于战争,阿米亥不仅仅是个“好战分子”。我们可以理解他是迫于一种现实,这位诗人成为了战争的诗人。这是一种不幸还是一种大幸?“二战”期间,阿米亥参加隶属英国军队的“犹太人纵队”,1948年他又追随“帕马赫”投身以色列独立战争,其后分别于1956年、1973年两次效力于以色列军队。这些经历大量地带进了他的作品。我们看到,不管怎样,对于战争,阿米亥是冷静的,反思的。

  同样呈现在阿米亥的作品当中的是历史上犹太人的悲惨处境和复国梦想,耶路撒冷是他后期作品中最重要的主题之一。他有两部诗歌集的名字几乎是直接以耶路撒冷命名的,一为《耶路撒冷之歌与我》(1973年)、一为《耶路撒冷之歌》(1988年)。阿米亥一生中大半时间就呆在耶路撒冷,直到去世。这座既被他热爱又给他苦痛的圣城,一方面承载了他表达的梦想,一方面又为战争所累。

  这块土地承载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精神记忆,但是这个被选中的民族,在这里掘井,建筑房屋,修建道路,剖开土地铺设管道之后“组成一个普通的国家”,然后,“在这片多石的土地上沉睡”,在《耶路撒冷的沉睡》中阿米亥写道:言语在我们这里是苦涩的,就像一枚被遗忘在树上的杏仁,在遥远的国度它被唱着,是甜蜜的。就像黑夜的火在橄榄树内燃烧一样,一颗永恒的心也在燃烧着,不曾入睡。战争和杀戮的幽灵始终徘徊在耶路撒冷的心脏之中。而这一类的诗在阿米亥的诗集中早已是一种普遍的气息。

  耶路撒冷成为阿米亥诗歌最为低沉、沉痛,又最为嘹亮的声音符号:耶路撒冷,耶路撒冷,为什么是耶路撒冷?这个上天拣选之地!而诗人为自己的诗集这样命名,是因为“开闭开”在犹太经典《塔木德》中有这样的含义:“母体内的胚胎像什么?像一本合上的笔记本,他的手放在太阳穴上,双肘抵着大腿,脚跟顶着臀部,头在两膝之间。他的嘴是闭合的,肚脐是张开的。当他出生后,原来闭合的张开了,原来张开的闭合了。”用另一句话简单说就是新生。

《开·闭·开》:犹太人的民族记忆

文:陈华 出处:广州日报 2007年9月

  从来没有哪一个民族像犹太人这样,家园沦陷、颠沛流离,从亚伯拉罕、摩西的那个时代就在漂泊,逃离埃及却无法逃离被驱赶的噩梦,直到耶路撒冷全盘沦陷,12个犹太部族逃亡,马撒达山顶城堡的圣战至今还萦绕在诗人的句子里。

  几个世纪的歧视、驱赶、屠杀,丝毫没有摧残犹太人对他们祖先的信仰,反而使得他们更加坚定。罪恶的反犹主义制造了二十世纪最大的悲剧——奥斯威辛集中营,记忆深深地打印在犹太作家的潜意识里。战争、宗教、死亡、苦难、遗忘,这许许多多都盘结在以色列诗人耶胡达·阿米亥的诗中。

  阿米亥用希伯来语写诗,一种消亡的古犹太语,只用来宗教祭典朗读圣经,却被这些作家们复活为日常的、活生生的语言。

  《开·闭·开》是他生命中最后一部作品。在诗歌中,他用反复萦绕的主题来突出自己的民族记忆:阿门石是一块犹太墓碑里的石头,在诗集中反复出现了五次,开头,今日与他日回忆往昔的那段;祈祷、回忆神灵的那段;大卫王和他的女人那段(犹太历史的英雄却只描写他们的爱情);结尾。阿米亥其实想努力摆脱历史沉重的记忆,“上帝被强留与我们共处,一如树木一如岩石”,但是历史却如无形的重负,压在他的记忆中。或许犹太人承载了太多的苦难,“强烈的思念,无尽的渴望充盈其间”,充盈在犹太人的坟墓之中。

  “打开、关闭、打开。在我们出生之前,一切都在没有我们的宇宙里开着。

  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在我们身体里闭着。当我们死去,一切重又打开。

  打开、关闭、打开。我们就是这样。”

  “开闭开”一典来自犹太历法《塔木德》:“母体内的胚胎像一本合上的笔记本,它的嘴是闭合的,肚脐是张开的。出生之后,原来闭合的张开,原来张开的闭合。”用开闭开来比喻一个人从生到死的一个轮回。对于犹太人而言,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简单的轮转。

  阿米亥这样描述战争带给犹太人的悲哀:“快乐没有父亲,没有一个快乐曾经/向前一个学习,它死去,没有继嗣/而悲哀却有悠久的传统/从眼传到眼,从心传到心。”

  悲哀,在犹太文学中有悠久的传统,圣经中悼念死者的诗篇,犹太裔诗人们对于痛苦的描述。犹太小说家辛格的小说里,可以看到二战之后犹太人因为悲哀苦难所带来的精神危机,好多犹太人丧失了对上帝的信仰,他们认为,如果上帝存在的话,怎么能允许人世间发生这种罪恶呢!犹太哲学家阿多诺说,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而阿米亥却用诗歌的方式还原、祭奠这段民族记忆:

  “奥斯威辛之后,有新的神学:

  那些死在大屠杀中的犹太人

  现在和他们的上帝十分相像,

  上帝没有身体,也没有身体的形状。

  他们没有身体,也没有身体的形状。”

  二战之后,以色列建国,犹太人有了自己的国家,回到了自己的故土,但是仇恨与战争仍然没有消亡,文明之间的冲突与斗争已然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和平满目疮痍。宗教上的极端主义是导致巴以冲突的根源,这是一个无关对错的问题,而是信仰、文化传统的问题。

  以色列正统派仍然用石头攻击安息日行驶的汽车,极端的穆斯林分子仍然打死出轨的少女,阿米亥却说:“祈祷创造了上帝,/上帝创造了人,/人创造了祈祷,/但祈祷创造了创造人的上帝”“寻找一只羊羔或一个孩子/永远是/这群山之中一种新宗教的肇始。”上帝是爱,上帝是祈祷。这是他对上帝的理解:每种宗教的上帝都不一样,但是他们本质上都有某种共同的东西。阿米亥的诗歌揭示了这个秘密。

感受人类体温的诗歌

文:王晓渔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8年1月
  
  阿米亥,在诗歌圈以外属于非著名诗人;译者黄福海,即使在翻译界内部也是非著名翻译工作者。但据我所知,《开·闭·开》(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并没有像其他诗集一样,遭遇大规模压仓的噩运,第一次印刷的5100册基本销售完毕。

  阿米亥是希伯来诗人的象征,可是,阅读阿米亥非但感受不到文化的冲突,反而会充分意识到人类拥有同一种体温。不仅人类,阿米亥这样写道:“我想到商店橱窗里的服装/在没人购买时的欢乐,和家具/在还没被卖掉时的欢乐,/但我也想到那些服装和家具的悲哀,/想到它们对于住在人类的房间里,/感受人类体温的渴望。”这种“感受人类体温的渴望”,正是阿米亥诗歌中隐秘的激情,他的诗歌也成为人类的温度计,具有一种诗性的刻度,如阿米亥所说:“精确的痛苦,模糊的欢乐”。

  人类体温,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记忆和遗忘”,这也是贯穿《开·闭·开》的两个关键词:“经历记忆的一代/都行将灭绝。一半迟暮,一半老朽。/谁还会记得那些记忆的人?”“经历记忆的一代”终将灭绝,但是,“记忆和遗忘”并不是人类的特权,哪怕人类灭绝,也会有石头承担记忆。在诗集的开篇和结尾,阿米亥都提到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块刻着“阿门”的石头,“一块石头。见证着曾经始终存在的一切,/必将始终存在的一切”。“曾经”和“必将”,一个过去时、一个将来时,共同修饰着“始终存在的一切”,说明“一切”与时态没有必然关系,可以穿越时间“始终存在”。

  诗集为什么叫《开·闭·开》?阿米亥写道:“遗忘、记忆、遗忘。/打开、关闭、打开。”遗忘/记忆、打开/关闭,它们是什么关系?一切都隐藏在这些感受人类体温的诗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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