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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低价之36元热购风

[书] 灿烂千阳

书名:灿烂千阳
作者:卡勒德·胡赛尼 著,李继宏 译
ISBN:9787208072107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私生女玛丽雅姆在父亲的宅院门口苦苦守候,回到家却看到因绝望而上吊自杀的母亲。那天是她十五岁的生日,而童年嘎然而止。玛丽雅姆随后由父亲安排远嫁喀布尔四十多岁的鞋匠拉希德,几经流产,终因无法生子而长期生活在家暴阴影之下。
  十八年后,少女莱拉的父母死于战火,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在战乱中失踪,举目无亲的莱拉别无选择,被迫嫁给拉希德。两名阿富汗女性各自带着属于不同时代的悲惨回忆,共同经受着战乱、贫困与家庭暴力的重压,心底潜藏着的悲苦与忍耐相互交织,让她们曾经水火不容,又让她们缔结情谊,如母女般相濡以沫。然而,多年的骗局终有被揭穿的一天……她们将做出如何的选择?她们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
  关于不可宽恕的时代,不可能的友谊以及不可毁灭的爱。《灿烂千阳》再次以阿富汗战乱为背景,时空跨越三十年,用细腻感人的笔触描绘了阿富汗旧家族制度下苦苦挣扎的妇女,她们所怀抱的希望、爱情、梦想与所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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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仰望灿烂千阳

文:储卉娟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8月

  2007年5月22日,《追风筝的人》作者卡勒德·胡赛尼的新作《灿烂千阳》在美国上市。此时,距《追风筝的人》首度出版已过去整整四年。这其间,胡赛尼的小说大卖600万册,成为震动国际出版界的最大黑马,他本人也由藉藉
无名变身为国际畅销书作家,更成为联合国难民署的亲善大使。这四年里,无论是他的读者,还是评论界,都在揣度着同样的问题:胡赛尼何时出版他的第二本书?这个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阿富汗裔牙医,究竟是真正具备写作潜力的好作家,还是一个靠迎合国际社会对阿富汗的猎奇心理、从贩卖祖国苦难中获利的9·11受益者?

  坚冰在2006年秋被打破。法兰克福书展后不久,胡赛尼的海外版权经纪人发出了正式新闻稿:《灿烂千阳》将于2007年5月于美国率先问世。消息不胫而走,在已成为全球销量风向标的亚马逊网站上,《灿烂千阳》今年1月即冲进前一千名,2月底攻占前五百名,3月进占前五十名,之后就稳坐文学小说榜冠军,不动如山。

  与此同时,向来对一炮而红的新人作家极为苛刻的美国评论界一反常态,好评如潮。业界书评四巨头《出版家周刊》、《柯克斯评论》、《书目报》和《图书馆期刊》齐齐给出最佳评论;《华盛顿邮报》更是断言:“不管书评怎么写,《灿烂千阳》肯定会大为畅销。”

  从《追风筝的人》开始,世纪文景一直关注胡赛尼的最新动向,收到出版讯息后,又被国外评论吊足了胃口,终于在2007年3月收到了版权代理转发的《灿烂千阳》电子文稿。作为责任编辑,如果说在见到书之前,对它是否具备更大畅销潜力尚存疑虑的话,那么在一气呵成读完前5章之后,我彻底松了一口气:没错,它更好。

  胡赛尼在接受联合国颁奖时,曾言及自己的写作理想,立志拂去蒙在阿富汗普通民众面孔的尘灰,将背后“灵魂”的悸动展示给世人。《灿烂千阳》即是他献给阿富汗女性的动人篇章,深深触及她们所怀抱的希望、梦想与所有的失落。

  主角玛丽雅姆和莱拉两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命运,因为各自生活中的苦难而遭遇到了她们共同的丈夫。她们卑微如尘,命贱如草,在炮火连天的动荡时局中,在丈夫的殴打责骂中,日复一日,谨小慎微。她们处于同样悲惨而几乎无止境的生活里,没有任何现代女性所能够享受的权利和尊严,没有自由,没有安全,希望也日日破灭。然而,即便如此卑微,玛丽雅姆和莱拉却一样有爱有恨,有自己的尊严和勇气,在不可宽恕的时代,以看似不可能的友谊,写下不可毁灭的爱。

  和《追风筝的人》一样,这是一部直指人性最深处的小说,是一个关于家庭、友谊、信念和自我救赎的动人故事,而胡赛尼的文笔依然朴素,犹如白描,却异常流畅动人。故事整体有如涓涓细流,一路淌过千座大山。

  为了不让翘首以待的国内读者失望,《灿烂千阳》决定赶在今年8月的上海书展首发,也就是说,距离签下版权协议的5月18日,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我们必须完成翻译、编审、营销准备、印制等所有流程。就在此时,国外捷报仍在陆续传来:5月22日《灿烂千阳》美国版上市,4天内加印3次,印量达到令人惊叹的105万册;一周内,《灿烂千阳》旋风般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首位;Amazon销量持续领先,牢牢占据文学小说类榜首位置;7月,获选Amazon2007年上半年最佳虚构类图书。无论是出版进度的推进,还是国外传来的好消息,都让我觉得,正是我们自己的努力,让所有关心《灿烂千阳》的国内读者都能同步参与这场空前的国际盛事,这让我深深地感到,与有荣焉。

  八月,请与我们一起跟随胡赛尼仰望《灿烂千阳》!

灿烂的升起 读胡赛尼新作《灿烂千阳》

文:尹明华 出处:解放日报 2007年9月

  对《追风筝的人》的击节赞叹和忘我欣赏,使我坚持怀疑还有超越它的可能。但是,胡赛尼的第二部小说《灿烂千阳》,却如此轻松地推开了我的———也许还有更多读者的———疑虑,以巨大的艺术感染力,对阅读者进行了“更胜一筹”(亚马逊网站评论)的绝对征服!

  必然的生活境遇,无可回避的选择,忍辱负重于几近绝望的动荡变迁,窘迫的现实和让人感动的谎言,生命在性格的扭曲中坚韧地成长和延续。所有这一切,并不妨碍对于亲情、友情和信念的追求。甚至,逃离家庭、杀死丈夫的自我救赎方式,因体现了人性的正义而变得格外令人同情。

  确切地说,这是关于两个女人的故事。玛丽雅姆和莱拉,两名阿拉伯女性共同经历战乱、贫困和家庭暴力,悲苦、忍耐和绝地反抗相互交织。个人命运的经历和变化,折射出的是国家的悲剧和民族的悲凉。与第一部小说中的一个男人的命运相比,这一次,作者塑造的是处于社会最底层、最受歧视、凌辱和压迫,具有不同背景而又殊命同归的女性典型,她们惨淡的人生及其对命运不依不饶的抗争,以及最后的生死相助和无私情谊,让人觉得不论生命有多么脆弱,追求却可以伟大,灵魂却可以高尚!

  文学作品,尤其是长篇小说的伟大和奇妙,常常在于它的严谨,宏大而又精巧细腻的叙述范式,每一章节的精彩呈现同时又预设了下一结构的开启,情节的自然延伸和细节的饱满真实,是引人入胜的重要元素。这对作家的故事构思和叙事才能是很大的考验。

  在胡赛尼的笔下,无论是场景的描述还是细节的点缀,无论是肖像的描绘还是对话的展开,简洁、活泼、真实而富有动感,语言的表达具有鲜亮的光泽和不可抗拒的渗透力。也正是在自然释放文字充沛能量的基础上,读者可领略到处于连绵不绝的灾难中,那些远离和平时期人们视线之外的思想和追求,包括如何战胜恐惧和苦难的人生,摆脱残酷和绝望的命运,放大被压抑的声音,唱响心中理想的歌声,以及在永不言弃的追求中,努力恢复人、人民和国家的尊严!

  美国《出版商周刊》这样评价《灿烂千阳》:“令人晕眩的伟大成就……关于不可宽恕的时代,不可能的友谊以及不可毁灭的爱”。而我以为,这些评价的到来,并非可以移花接木地用于其他作品,甚至不能用于好评如潮的作者第一部作品。作者再一次奉献给读者的,不是一则寓言,不仅仅是一个故事,也不完全是人的命运变化,而是对人类在社会化和历史化进程中,必须要认真避免的丑陋形态的深刻解剖!这样的思考本身要胜过一千个太阳,它光芒四射,灿烂地在我们心中升起,永恒不灭!

  ———写于2007年9月1日

《灿烂千阳》:阿富汗女人的生活与梦想

文:孤松 出处:人民网 2007年9月

    在地球上大多数地方,女人得以解放,真正成为“半边天”。但阅读《追风筝的人》作者胡赛尼最新的小说《灿烂千阳》,你会知道另一种女人的人生:阿富汗女人的悲惨世界。

    在阿富汗,女人的命运是如此悲惨:不能接受教育,不准外出工作,不准露脸,没有男人的陪同,不得独自出门……,很小就要嫁人,成为男人与生活的活工具。各种各样的戒律和规定,使得阿富汗的女人地位极其低下,除了逆来顺受地忍受生命加之于身的一切,她们无法去挣脱男权和宗教的重重枷锁,只能屈辱地生活着。忍耐力是她们的美德。

    然而,连年的战乱,使得她们连这样的生活着都不可能。在阿富汗30多年的战火中,那里的人们失去了什么?那里的女人又是怎样的命运?这正是《灿烂千阳》要讲述的故事。

     喀布尔的命运就是阿富汗女人的命运。《灿烂千阳》的书名,源自17世纪诗人赛依伯的描绘喀布尔的诗:“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多少轮皎洁的明月,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喀布尔是多么诗意的乡情美。然而,前苏联的入侵与圣战、军阀混战、塔利班、美国宣战……今日的喀布尔,导弹、火箭炮、流弹漫天“呼啸”,爆炸带来的碎片在阳光的闪耀下,像极了细小而美丽的彩虹,无数人心中的太阳被战争毁灭。喀布尔给人呈现出的是一种真实地残忍。

     “在无休止的战争中,很多女孩担心失去贞节而结束自己的生命,有的男人则因为妻子或女儿被士兵奸污而打着名誉的幌子将她们杀害。”而侥幸活下来的女人,还要承受痛失亲人、爱人、朋友的痛苦,仅凭爱的回忆或爱的希冀,就可以在苦难中默默去追寻亮光。

     玛丽雅姆和莱拉是书中的两个女主角,名字都很美,可命运却同样地悲惨。玛丽雅姆是个“哈拉米”,就是私生子。在阿富汗,这是屈辱的代名字,预示着这个人物从出生到死都刻在耻辱柱上。这个纯洁而又普通的小姑娘,只为了去实现和生父同过一个被许诺的生日的梦想,就失去了真正相依为命的母亲。生父的背叛和母亲的自杀,扼杀了她所有的童年和希望。家族为了消灭这个屈辱的唯一证据,把十五岁的她嫁给千里之外喀布尔的中年鞋匠拉希德为妻,由于未能生育,开始孤独地生活在战争与家庭暴力的阴影下。

     1978年,玛丽雅姆19岁的时候,一个被称为莱拉的小姑娘降临在喀布尔一个小知识分子家庭,她幸福快乐地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期,由于聪明美丽,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她有着一个琥珀色的梦和前景。然而,战争破毁了一切,兄弟、恋人、父母相继失去。虽然她被拉希德从弹火中救出,却毫无生意。偶然发现自己与恋人偷尝禁果竟暗接珠胎,这才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愿。1992年,14岁的她也被迫嫁给拉希德。

     两名阿富汗女性,带着各自不同时代的悲惨回忆,共同经受着战乱、贫困与同一个男人施加的家庭暴力。心底潜藏着的悲苦与忍耐互相交织,让曾经水火不容的她们,继而缔结了母女般的情谊。为抚育好新生婴儿,她们携手共济,尝试经营新人生,为惨淡的人生添上一丝暖意。然而,男女主人公各自的骗局终被揭穿……,她们将如何选择?她们的结局会如何?

     作家透过这两位女性的视觉,对日常生活以及女性情感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极具感染力的叙述了战火中阿富汗人们的悲惨故事。通过阿富汗女性的悲惨命运,小说痛诉了战争对国家、家庭以及个人生活的破毁。而玛丽雅姆和莱拉在惨淡的人生中,所选择的爱与恨、宽容与救赎的行思,又散射出震撼人心的人性光辉,如灿烂千阳。

     “我们想要喀布尔恢复绿色,人们说”。小说在最后这样写道。这反映出人们厌恶战争,迫切希望能结束噩梦,重返故里建设新生活的渴望。

     无论境遇如何的糟糕,希望总存留在人们的心中。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贝多芬不朽的《命运》,那永恒的乐章,透出的不正是永存人心的对“和平、自由,平等,博爱”的渴望与追求,对命运的搏击,对自然的热爱,对爱与宽容的赞颂。无论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些都将鼓舞和引导着人类不懈的前行,直面惨淡的人生。因为,前方,有我们梦想的天堂和新的生活在等待。

     愿阿富汗的女人们能早一点拥有新的人生,过上幸福安详的生活。

《灿烂千阳》──展示灿烂的绝望

文:阿乙 出处:新京报 2007年8月

  恰当的灾难讲述者

  不用统计,阿富汗出现在新闻频道的频率远胜于瑞士、挪威这些太平世界,甚至也远胜于卢旺达、克什米尔这样曾经烽火连天的地方。最新的消息是──塔利班强调,阿富汗政府必须在20日前释放8名被关押的塔利班人员,否则,20日过后就开始杀死韩国人质。类似的消息在过去几十年内,总是在这片凋敝的土地上层出不穷地冒出。8名、20多人、100多人、数万人、据不完全统计……这些事关统计学的词语,正在逐渐取代新闻受众对苦难肉身的具体记忆。

  我感觉那被抬走是抽象的数据,或遥远的物件。我由此收视疲劳,甚至丧失同情。这大约也是悲剧一种。

  1986年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伊利·威塞尔在作《大屠杀之后的艺术和文化》演讲之时,曾设问:艺术和文化将以什么面目来体现当年的集中营和大屠杀?就我理解,这种新闻式的数据汇聚,是难堪其任的。威塞尔似乎更迷信于普通人的证词,他为此欢欣鼓舞。这大概是个了解灾难的角度,毕竟我们终极的关心不是要落在毒气本身的杀伤力上,而更应该落在具体而实在的人身上。但我却对原生态的普通人证词也感到担心,我以为这里面会存在大量堆砌口号和感叹号的机会,你很难让一个逃生的人情绪稳定,理智地将悲剧止于当止之处。

  我认为这样的任务理应由他们的精英、代言人(即富有责任感的写作者)承担。写作者相对宽大的精神疆域及相对准确的艺术能力,能确保他们找到人道灾难讲述的突破口。从阿富汗出逃到美国的卡勒德·胡赛尼,就是这样一个恰当的讲述者。

  对认知疆域的扩展和深入

  我们猝不及防,承受不住心理的悲伤落差,因为我们早就知道,那件有红色大桥塔尖的T恤,正是穿在莱拉父亲身上的。他的名字叫哈基姆。他死了。他的妻子法拉芭同时丧命。记住这些名字有助于消除我们只知道马苏德将军的无知,尽管他们是虚构的。

  而这样的灾难只是小说中的插曲,类似的灾难一遍一遍发生在莱拉和玛丽雅姆身上,并扩展到贫穷、私生子、家庭暴力、生理疾病等领域,使人难以看到希望。希望就像是好不容易从地缝里长出的花儿,当它刚展开手臂时,坦克车那大象式的脚掌无情碾了过来。

  我一度以为自己是在阅读余华嗜血的《活着》或安德列耶夫的《瓦西里·菲维伊茨基的一生》,我难以抵抗这里面四处汹涌的暴力和灾难。但上述两部作品似乎更像是作者在驱赶一个叫徐福贵或瓦西里的蚂蚁,在展现自己对残忍和真理的迷恋,而《灿烂千阳》里的人,则一如真实中存在着的阿富汗难民,他们瞪着眼,惊恐地看着政局做梅花间竹式的变化。苏联人也罢、联军也罢、军阀也罢、塔利班也罢,民众总是被选择者,而不是选择者,他们成为各种潮流和利益的牺牲品。早上出去了,晚上不见得能回来。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交通意外,他们的意外正在变成生命的常态。

  这就是胡赛尼对我认知疆域的扩展和深入。他战胜了世界各大通讯社。

  旁观者麻木的心灵被撬动

  在阅读他写的《灿烂千阳》时,我感到自己作为旁观者麻木的心灵被撬动了。我记住了两个阿富汗妇女的名字──莱拉、玛丽雅姆,并由此想到每一个阿富汗妇女,她们曾经或正在承受希望的不停破灭和灾难的不停发生。正是这种由彼及此的人道体验,我盼望战争在这个国度永远消失。

  我开始设想那呼啸的炮火之下死去的人,他们恢复了具体的模样,像我们一样吃饭并有悲伤和幸福的本能。他们中的莱拉,和父亲一起陷入到减少行李分量的苦恼──假如只能带五本书,我将带哪五本?这个问题并没有解决好,他们准备雇很大的出租车逃难,但就在此时,呼啸声和一道白光掠过。

  莱拉飞了起来,她看见天空,然后是陆地,然后是天空,然后是陆地。一大根燃烧的木头从她身边飞过。同样从她身旁飞过的还有一千块玻璃的碎片,莱拉觉得自己似乎能看清每一块在她周围飞舞的碎片,慢慢地、一块接一块地不停翻动,每一块碎片上面都有阳光在闪耀。像是细小而美丽的彩虹。

  ──我从没见过这么唯美的描写,和这么好的译笔。在这灿烂景象之后,是我们的心脏突然接收到三个阿富汗受难者的悲惨信息──莱拉撞上墙壁。摔倒在地上。她记得最后看到的是一大块鲜血淋漓的东西,在那件东西上边,一座红色大桥的塔尖穿过一阵浓雾。

  一个让人绝望的故事

  说说小说吧,私生女玛丽雅姆在母亲自缢后被父亲抛弃,来到鳏夫鞋匠拉希德的家中,成为他的妻子;受过良好教育的莱拉在两个兄弟死于战场,自己又侥幸从炮火中生还后,被拉希德设局欺骗到家中,成为玛丽雅姆的竞争者。拉希德是个暴力的象征,是个挥动皮带的恶魔,他构成了两位阿富汗妇女最直接的灾难,在他身后,是无尽的炮火和制度对妇女群体本身的漠视。

  这是个让人绝望的故事。

  玛丽雅姆在埋葬流产儿亡魂的土堆之旁悲伤地祈祷:赐予我以支持,赐予我以支持。而莱拉拿着辐条将要结果腹内的孩子……她们出现了难以坚持的情状。

  就在这绝望之时,我感觉到《明尼阿波利斯星坛报》在书评里所说的话:如果注定要面对惨淡的人生,我们将何去何从?这句话有点萨特的意思。这也是本文的第二个问题。

  从写作者的角度说,将故事停留在绝望之处,是个不坏的选择。俄国作家安德列耶夫正是借助这股及时刹车的力量,通过神职人员瓦西里的疯狂,完成了对上帝的控诉。《灿烂千阳》也可以止步于此,从而使自己成为一个对阿富汗政局及借政局获取利益的人(比如可耻的拉希德)形成控诉的合适作品。或者说,它还可以成为一部昭示人道灾难的合适作品。

  再没有比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死尸更震撼的事情,再没有比看到让你认同的人无路可走更悲凉的事情。那失去语言的肉身,正在成为力量积蓄的源泉,就像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但是这部作品将主题设置为“一千个灿烂的太阳”,准确地说,它的主旨并不在让读者完成“知”,而在于要让自己心目中的阿富汗妇女体现出“行”。

  在灾难之中、之后,仍然有大量的阿富汗妇女活着,她们如何经历悲伤,如何度过悲伤?这就是那个问题,何去何从?

  悲凉的她们在飞越悲凉

  胡赛尼为我们展示了一条道路:希望百折不挠。覆巢之下,仍然有自我拯救。微弱的呼吸正在战胜冰冷的武器。

  书名《灿烂千阳》出自诗人赛依伯之手(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明月,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隐喻美丽的阿富汗妇女。我们不妨将之看作是胡赛尼对阿富汗妇女的承认与期许,他感觉到苦难的她们在超越灾难,悲凉的她们在飞越悲凉。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俯拾皆是的好莱坞作品,比如在阿富汗流行一时的《泰坦尼克号》(作者原本将书名起为《泰坦尼克城》)。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滥觞于舞台的“心灵鸡汤”,和艰难不匹配的“希望”,正在成为人们心目中乏力、俗套的结尾。这很容易使人怀疑:混迹美国的胡赛尼是不是正在借助阿富汗的苦难资源,来完成一次对美国文化和美国读者的取悦?人们既猎了奇,又满足了出眼泪的心理需求?

  而文本所提供的莱拉、玛丽雅姆、塔里克等人物,一如余华在兄弟里塑造的高大全人物宋凡平,勇敢、善良、友爱、负责。作为对立面,拉希德则彻底沦落为猥琐、丑陋、凶狠、自私的人物。

  这种主角刻画方式极端、简单、苍白,符合一般肥皂剧和通俗小说的套路,应该包含了胡赛尼煽情的居心。但是抛开这个问题不谈,我们是不是要问自己一声:所有的人,包括坏人、好人、不好不坏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去寻找一些温暖呢?

  将作品的洪流拉向光明的尾巴,是不是有责任的写作者必须完成的心灵救赎?

  是的,没有什么比坚持活下去并饱含信心地活下去,更能拯救千疮百孔的土地和尸横遍野的记忆。这是作为阿富汗人主体的胡赛尼惟一能做的选择,他无法旁观。

  惯于听命、备受歧视的玛丽雅姆在绝境之下做出自己的选择,她用铁锹打死拉希德,拯救了快要被掐死的莱拉,并坦然地走到刑场,最后一次服从了别人的命令———“跪在这里,夫人,头朝下。”而千辛万苦从苦难之地流亡到巴基斯坦并在那里找到安身之所的莱拉,也果断地选择回到仍然潜伏着危险的阿富汗。恰如她吟诵的哈菲兹诗句:如果洪水即将来临,吞没所有的生命,诺亚方舟是你们在风暴中心的指引,请别悲哀。

  请别悲哀。让我们从《局外人》的阅读经验跃升到《鼠疫》,忘记米兰·昆德拉对来自苦难之地知识分子的嘲笑,让我们试图看到人和人们,正像向日葵,向着有太阳的地方生长。

  他们不是谁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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