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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低价之36元热购风

[书] 灿烂千阳

西方文化视角:目光关注东方

文:谢志强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9月

美国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的长篇小说《追风筝的人》以及现在这部《灿烂千阳》在美国的畅销,我想,可能是因为那场阿富汗战争,仅仅是新闻媒体提供的消息还不足以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和同情。然而,胡赛尼将焦点锁定在阿富汗的平民,写了新闻里读不到的阿富汗,叙述了一个普通意义的故事,从而显示出文学的力量,其叙述的故事的意义超越了一个国家,抵达人类存在的根本处境。到此我不禁想起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在接受诺贝尔文学奖的演说中指出:“那是些古老而又涵盖一切的真情实感——爱情、荣誉、怜悯、骄傲、同情和牺牲,任何作品如果欠缺这些真情实感必然是昙花一现、难以久存。”福克纳还提到了恐惧和忍受。

长篇小说是写人物的命运。《灿烂千阳》展开了战争怎么改变着阿富汗人命运的故事,那片饱受一系列入侵和内战的战火摧残的土地,充满着死亡、失去和难以想象的悲惨。胡赛尼重点写了女人的命运,两个女人——没有学习权力的玛丽雅姆和掌握了知识的莱拉。这场漫长的战争,还包括家庭的无硝烟的战争。整部小说,女人笼罩在一种无形的网中,这个网,由男人的名誉、权力、歧视、法律构成,我们可以看到女人命运的道路,由宽阔到狭窄,以致连属于自己的房间也没有。女人的向往、憧憬、梦想不断地破灭,但是,在无路可走、无处藏身的境况中,我们仍能感受到那种“古老而又涵盖一切的真情实感”:勇气、忍耐、抗争、承受、牺牲等等使我们难以相信一个人的肉体竟能承受如此冷酷无情的摧残还能保持运转还能相信希望,不仅如此,她们还能够从毁灭中拯救出生命。玛丽雅姆和莱拉是千千万万阿富汗妇女苦难遭遇的缩影,同时,又是人类延续的希望。

《灿烂千阳》成功塑造了一个单纯而又无知(不准上学,连战争也不了解)的玛丽雅姆这个妇女形象。她几乎是个忍受苦难的形象。小说由一个词开始她的不幸命运:哈拉米,即私生子。这个耻辱的标记类似美国作家霍桑的《红字》那个女主人公身上刻着的抹不去的标志,像是一种宿命。那是包涵着她身份秘密的耻辱、卑贱的标志。

战争使另一个有知识的女性莱拉的命运跟玛丽雅姆交会。一颗火箭弹夺去了莱拉的亲人,莱拉嫁给了玛丽雅姆的丈夫,所有的才华对莱拉都没用了。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微妙,起初是敌视,随后是同病相怜,联合出逃,却被堵回。在莱拉的生命受到威胁时,玛丽雅姆挺身而出,又甘愿承担死罪。一个拯救的形象,而且是毁灭中的拯救。

其实,《灿烂千阳》这个书名,是一种人物的精神升华和超越,如同胡赛尼在《追风筝的人》中写风筝,残酷命运中的诗意表达,《灿烂千阳》三处引用一首诗——一首关于喀布尔的诗歌,其中一句是:“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玛丽雅姆就是那太阳。对她来说,开头的人生不合法(私生子),而有了个合法的结局——男人的审判;她进入世界的身份是个哈拉米,一件人们歧视的东西,当她离开这个世界,她是一个付出了爱也得到了爱的女人。

两个女性,都面临着一次次的选择。玛丽雅姆因爱而选择了死,莱拉因爱而选择了童年生活过的家乡——喀布尔,她要参与家乡的变化,最后,她又当了教师。本来,这两个在两个命运轨道运行的女性,战争使她们并在一起,战争又使她们分开(生与死),她们都掌握了自己的选择,可那之前,她们没权力没能力选择。我们终于看到了那片遭受战火的土地上的“灿烂千阳”——摧毁不了的是人物灵魂深处的永恒的精神。

胡赛尼沉着从容扎实地展开着故事,让读者不时感到总有一种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危机。特别是采取了对比手法:一是战争与历史的对比,父亲带着莱拉去游览阿富汗的历史迹产,一次一次的战争,历史遗产已濒临破败,但依然屹立着,这铺垫了莱拉后来的选择:参与家乡的重建,同时,给整个故事充入了博大的底蕴;二是命运与风俗的对比。小说中的礼仪风俗弥漫在整个社会中,融入了人们的感知和判断,影响了人物的心灵取向和行为方式,它是一种启示,怎么把风俗上升到人性和命运刻骨描述的层面,而不是就风俗而写风俗;三是战争和细节的对比。一枚火箭弹爆炸后,一位母亲用一条围裙收集女儿身体的碎片。还有,居民的窗台上,放着插着鲜花的火箭弹空壳,称其为火箭花,炮弹和鲜花两种对立的东西竟然组合一起。还有等待,是世界上最短暂的等待,等待的时间仅为炮弹的呼啸到爆炸之间的若干秒。

美国作家胡赛尼的小说在美国畅销,也标志着一种关注、一种视角。西方的目光关注东方。包括热销的《微物之神》(印度作家洛伊),还有土耳其作家帕慕克的一系列作品(土耳其是东西文化的交会处)。这种现象,可以视为文化的关注。我想起博尔赫斯的小说《双梦记》,两个国家的两个人都梦见对方所在城市的宝藏,最后,那个宝藏竟在自己家后院的树下。胡赛尼提供的是西方视角下的东方,而东方作家怎么看西方,怎么看东方——我们自己的传统?我们是不是要重新调整视角呢?因为,我们要寻找的文学“宝藏”可能就在“自己的屋子里”。

爱与希望灿烂惊人

文:潘启雯 出处:光明观察 2007年9月

     一座城市往往能够成就一位作家,如果说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成就了奥尔罕·帕慕克,那么阿富汗的喀布尔便是成就了卡勒德·胡赛尼。以往提起阿富汗,大伙往往会想起塔利班和反恐战争,而胡赛尼之前的《追风筝的人》帮助世界改变了对阿富汗的观感。同样以阿富汗为背景的《灿烂千阳》(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8月第一版),依然延续了《追风筝的人》中所展示的,生命在千疮百孔之后所获得的爱的救赎,命运在百转千回之后闪烁的希望的光芒。只是,这个有关女人的故事痛苦而忧郁,在这种深重的苦难映照下,她们的爱与希望反而显得更为灿烂惊人,与喀布尔升起的一千个太阳一样,展示着生命的璀璨和温煦,展示着爱的博大与深沉。

    胡塞尼的小说并不以复杂的故事吸引人,他只是用淡淡的笔调将人世间的真情毫无遮拦地表现出来,将和平的美好和乱世的悲凄刻画得入木三分。《灿烂千阳》的结构有些独特:第一部分是玛丽雅姆的故事,中间的主角是莱拉与玛丽雅姆,最后由莱拉作结。私生女玛丽雅姆在父亲的宅院门口苦苦守候,回到家却看到因绝望而上吊自杀的母亲。那天是她15岁的生日,而童年戛然而止。玛丽雅姆由父亲安排远嫁喀布尔40多岁的鞋匠拉希德,几经流产,终因无法生子而长期生活在家庭暴力阴影之下。18年后,少女莱拉的父母死于战火,青梅竹马的恋人拉里克也在战乱中失踪,举目无亲的莱拉别无选择,被迫嫁给了拉希德。

    玛丽雅姆和莱拉两人各自有着自己的命运,因为各自生活中的苦难而遭遇到了她们共同的丈夫。玛丽雅姆最初与莱拉水火不容,但在烽火连天的世界,共同面对生活的困顿和家庭的暴力,两人逐渐建立起姊妹情谊,甚至产生近似母女的感情。

    对于中国的读者来说,这是一部直指人性最深处的小说,是一个关于家庭、友谊、信念和自我救赎的动人故事,是在不可宽恕的时代,以看似不可能的友谊,写下不可毁灭的爱。这故事也似乎遥远而陌生,但是它的意义绝非如此,与中国女性在那个处境下,相互之间的斗争和绞杀不同,《灿烂千阳》里面的“正室”和“侧室”之间,居然产生了母女般的情感。她们相互倾吐内心的秘密,相互体恤。尽管生命充满苦痛与辛酸,但每一段悲痛的情节中都能让人见到希望的阳光,小说中张扬的女性对家人的“爱与牺牲”这一主题,比《追风筝的人》“背叛与救赎”的主题更能打动人心。这也正是《灿烂千阳》吸引读者、激动人心的魅力所在。

    小说的故事风格还延续了《追风筝的人》的方式,如果说《追风筝的人》讲的是父子之间的故事。那么,《灿烂千阳》则讲的是母亲与女儿、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故事。在平静的讲述中不断探测命运,在苦难中追求心灵的平和与道德的完满,在恶相环生的世界中保持着向善的忏悔。尤其是在玛丽雅姆身上,无论是作为女儿、妻子还是母亲,她都不能算做理直气壮,一个女人所能够承受的一切苦难都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自杀的母亲曾经的“危言耸听”都不幸成为她命运的谶语。然而,因为她始终没有被生活和命运摧垮的爱的能力,让她的生命路程最终爆发了光彩,这爱虽然很沉重,但却灿烂惊人。

    同时,在角色的设置上,也与《追风筝的人》非常相似:同样有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恶人角色,那就是拉希德;主人公都拥有一个能为“他”或“她”牺牲生命的挚友,一个人的死去换来了另一个人存活下去的希望。本来这种非黑即白的二元角色设置对一部好小说来说意味着致命的缺陷,但胡赛尼天才的叙事却挽救了整部小说。玛丽雅姆和莱拉从最初的势不两立到后来成为莫逆之交,拉里克突然出现,骗局被揭穿,恼羞成怒的拉希德试图掐死莱拉时被玛丽雅姆打死,玛丽雅姆选择了留下来承担罪责,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莱拉,这希望同样很沉重,却也是灿烂惊人的。

    出生于阿富汗,在美国受教育的胡赛尼,反而敢于拥抱被很多人视为过气老梗的老式说故事艺术,不在意所谓的文学潮流,大胆采用狄更斯式写作;同时作者作为男性,却去写作两位女性的故事,不可谓不勇敢,而这些都是被当代美国作家视为禁区的东西。即使通俗与文学性的界线在此被模糊,至少我们很幸运拥有胡赛尼这样的作家,拥有说故事的恢弘企图,用这部宽宏的小说为我们诠释了他背后深沉的文化与历史。

    此外,胡赛尼对于日常生活本质的洞察及对人类情感细致入微的刻画也增添了小说的生动性与曲折性。作品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在于把读者带进了那个残酷、绝望、苦难和贫困的世界,同时又以希望、救赎和爱来抚平痛苦。在作家的笔下,阿富汗平民的生活不再是电视镜头上的只鳞片爪,战乱中的阿富汗真相也不再是新闻报道中的只言片语,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连同它良莠混杂的传统和文化因袭一起,构成了整部小说的阅读看点。

灿烂千阳下的皎洁女性

文:陈一丁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1月

  依然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些日子,执着地热爱阅读张承志的文字,他的《心灵史》,他的散文、随笔,还有他早期的那些精湛优美的中篇小说。读过的,至今大都忘却了,但仍然记得读《黑骏马》时的感动,仍然记得某一个夜晚在上海那所大学著名的相辉堂看这篇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时在黑暗中热泪长流的情景。小说中作者引用了那首古歌《钢嘎·哈拉》,在每一段的开头处,回环往复,令人忧伤和怅惘。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记忆几近消退,不期然地,手头这本胡赛尼的《灿烂千阳》里几次出现的那首名为《客布尔》的波斯文古诗的其中两句,“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明月#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使我再次想起了《黑骏马》。

  胡赛尼现在在中国以及全球是很有名的畅销书作家,前几年他的首部长篇《追风筝的人》一经推出就雄居亚马逊排行榜榜首达131周之久,西方各大媒体纷纷撰文评介和推荐,胡赛尼的名字也在全世界的读者口中流传着。遗憾的是虽然胡赛尼的名字和这部小说的名字曾是我日常接触到的众多文字信息中的一小部分,但我至今还未看过这部小说。可是读了他的第二部长篇《灿烂千阳》之后我开始为自己之前的置若罔闻和轻置不顾感到惭愧。

  《灿烂千阳》的故事并不算精彩,至少在作者开始叙述的部分并不能吸引读者的阅读好奇心。可是这个由讲述小私生女玛丽雅姆开头的故事平静且平淡地慢慢铺展开来,到第一部结束时玛丽雅姆经历了去赫拉特漂亮富有的父亲家中遭拒在门外的失望、屈辱,经历了失去母亲的悲痛和悔恨,又被父亲三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一手安排被迫嫁给了距离赫拉特650公里的一个客布尔四十多岁的专横、暴虐的鞋匠拉希德。十五岁的玛丽雅姆像一颗卑贱的草籽,被人任意地抛洒,从此开始了她没有爱和温暖的隐忍苟活的漫长岁月。第二部的主人公是莱拉,这个日后会与玛丽雅姆有着重要生命联系的女人,这时还是一个快乐幸福的小孩,知识分子的父亲,美丽的母亲,两小无猜的恋人,构筑起了她其乐融融的童年生活。然而这样一个本该有着美好生活的少女却因为连绵不断的战争导向了命运的反面,最后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成为拉希德的妻子,生命的轨迹由此与玛丽雅姆重合。篇幅最长的是第三部,在这部分的故事中,作者将对这两个阿富汗女人的叙述交叉进行,实际上虽然每一章都以她们各自的名字来命名,但内在的情节水乳不分,因为命运已将她们捆绑到了一起,患难和悲苦都必将一同承受,到最后甚至愿意以一个人的牺牲来成全另一个人的幸福。

  前面说胡赛尼的叙述平静且平淡,这是就作者的叙述风格而言的,在情节的设置,叙事的安排方面,胡赛尼充分显示了作为医学专业出身而具有的逻辑条理和广泛接受、吸收一切优秀作品得来的技巧和视野。如果你在第一部读到玛丽雅姆在与拉希德的婚约上签字时的那句“玛丽雅姆下一次在一份文件上签下她的名字,将会在二十七年之后,到时也将会有一位毛拉在场”还不曾多留意,那么到了最后一部中玛丽雅姆为了救莱拉而将拉希德杀死,在服刑书上签字时就不禁恍然了,禁不住要感叹作者在不动声色中将这条“草灰蛇线”布得这么久,这么远。再如莱拉小时候在某一天中去上学,出门时和回家时两次看到拉希德家的门口停着的那辆带赫拉特车牌的奔驰,两次看到那个“很瘦,头发灰白,穿着一套暗棕色的西装,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条折成三角形的白色手帕”的男人,这部分的文字是以莱拉这个孩子的视角将它当做生活中不常见的奇异事件来看的,莱拉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来拉希德家干什么。可是作为读者的我们知道,但我们不知道的是扎里勒和玛丽雅姆那次是否见了面?在分别数年之后他们的内心感受又会是如何?如果是见了面,他们谈了些什么话?这些,胡赛尼当时没有写。他告诉读者的时候是要等到玛丽雅姆已经死去,莱拉带着两个孩子和哈里克从穆里返回客布尔的途中特意去玛丽雅姆住过十五年的那所小泥屋,接受苏拉的儿子转交的扎里勒留给玛丽雅姆的那个小铁盒之后,所有往事的纠结才有了一个分明的交代。这时,已是离莱拉看到扎里勒和他的汽车的很多年后,那一年莱拉才九岁,而现在已经是三十多的中年妇人了。当年的父女都已葬身黄土之下,曾经的恩怨情仇却使当日那个旁观的小女孩此刻以亲人的身份在心中一一化解,感动得泪流满面。

  人生的无常,以及它最终命定的走向,让人不由产生惊异之感。人物之间错综紧密的复杂关联,时空上异时异地的跌宕起伏,都似这不经意地信手写出,胡赛尼的笔力不凡足以当得起评论界对他的这部小说的再一次热烈赞扬。故事的发生地阿富汗是一个战乱频仍的国家,在玛丽雅姆和莱拉的故事中,战争不仅仅是作为背景,它还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她们的人生和命运。苏联的入侵,军阀之间的帮派混战,塔利班的掌权……这些我们平时只是从国际新闻里听到的字眼,却使得她们的父母、兄弟、恋人和丈夫失去生命、残废、失业……然而在这一切的罪恶和苦难背后,作家昭示给读者的是一种人性的坚韧,是在绝望中对希望的坚持,是对超越生死的友谊的崇敬。我想说的是,在玛丽雅姆和莱拉身上,我们看到了女性的,母性的,人性的美,这在玛丽雅姆身上体现得尤为集中和突出。

  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明月,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

  玛丽雅姆和莱拉,还有那些千千万万的苦难中的阿富汗妇女,她们正是那丑恶黑暗中的一千个太阳,灿烂,美好,光芒万丈,照亮了她们自身的不幸,也照亮了阿富汗的不幸。

生活,残酷但不失温存

文:邓传峰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1月

  不可宽恕的时代中存在着不可毁灭的爱吗?动荡的战争年代最终会带给作为弱者的女性怎样的后果?

  旅美阿富汗裔作家卡勒德·胡赛尼继去年《追风筝的人》之后,其第二部小说《灿烂千阳》再次聚焦阿富汗战乱下的普通人,时空跨越30年,用细腻感人的笔触描绘了阿富汗旧家族制度下苦苦挣扎的妇女。这部小说给了我们上述两个问题的答案。

  《灿烂千阳》是一部女性悲歌,绵长幽怨。小说将整个阿富汗30年命运多舛的苦难历程镌刻在两位不同时期女性的生活轨迹中,尤其是书中女主角之一的玛丽雅姆已完全可以成为阿富汗动荡时期中受害者的代名词。我觉得,这恐怕是整个2007年最具人文关怀的小说之一吧。

  玛丽雅姆的人生以15岁作为分水岭。15岁之前,尽管她是个与母亲相依为命的他拉米(私生子),但至少还有每周四必来探访的父亲可以期待,生活艰辛但不乏希望。有着每一个少女都有的恋父情结,她渴望着在父亲开的电影院里与他一起观看《木偶奇遇记》。为了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她不顾母亲的以死威胁,撇下母亲,只身一人跑到父亲的住处苦苦守候。当她终于失望地回到家中时,等待她的却是因绝望而上吊自杀的母亲。那天是她15岁生日,童年戛然而止。作为一个累赘,她在父亲安排下,远嫁喀布尔40多岁的鞋匠拉希德,几经流产,因无法生子而备受折磨。

  18年后,小说中另一个主人公少女莱拉的父母死于战火,其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在战乱中没了音信。举目无亲的莱拉同样被迫嫁给拉希德。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让她们曾经水火不相容,但同为弱者并且身世同样悲惨,又让她们如母女般相濡以沫,缔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女性是弱者,战乱中的女性更是如此。在社会和战火的双重桎梏下,她们就如冬天里发芽的一颗幼苗,随时会在寒流中不幸夭亡。

  这“寒流”就是她们共同的丈夫拉希德——书中恶的代表,一个自《呼啸山庄》中希斯克利夫以来最无耻的男人,阿富汗父权社会的卫道士。他无时无刻不在残酷折磨着这两位善良的妇女。

  当最终忍无可忍,她俩共同反抗并杀死了拉希德。此时,玛丽雅姆毅然决然地选择留下来,帮助莱拉逃离险境,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刑和市俗社会的污蔑与误解。对玛丽雅姆来说,她在爱中学会了坚强,虽死无憾。而历经劫难的莱拉一定也会与青梅竹马的恋人珍惜来之不易的重逢,好好生活下去。

  阿富汗女诗人娜迪娅·安朱曼深情地写到:“我梦想有一天我可以打开鸟笼/我可以探出头去,欣喜地唱一段诗/我并非脆弱如微风中颤抖之柳树/我是个阿富汗女人,而我一定得哭泣。”

  尽管生命中充满苦痛与辛酸,但穿过每一片阴霾总会发现希望的阳光在闪耀。这正是生活的本质,残酷但不失温存。也许此时,我们应该默默地为两位女主人公祈祷,同时也掩卷沉思:如果注定要面对惨淡的人生,我们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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