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智正 出处:新京报 2007年8
著名的海明威著名地引用过英国玄学诗人约翰·邓恩一段著名的布道辞,“谁都不是一座孤岛,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受到损失,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敲响”。
琼·狄迪恩,美国著名的小说家和杂文家。她和丈夫约翰·格里高利·邓恩,开始同为媒体从业者,后一起成为自由职业者,靠两支笔从贫贱的新婚小夫妻,走过半个世纪,走到著名的作家夫妻档。
2003年,琼·狄迪恩70岁,女儿金塔娜感染流感住院,女儿住院第五天,她的丈夫心脏病发,抢救无效死亡。
琼·狄迪恩表现得格外坚强,跟往常一样照顾着女儿,其实她内心脆弱,常常回忆起跟丈夫一块生活的细节,常常去诗歌去文学作品里寻求寄托。
琼·狄迪恩照顾好女儿,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她开始回忆,回忆丈夫,回忆悲伤。
琼·狄迪恩的回忆里,对丈夫的着墨并不多,她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悲伤上面,她像科学家,也像她的记者老本行,平静、客观地记述了女儿的病、丈夫的死和他们过去共有的时光。
“生活改变很快。生活瞬间改变。你坐下来吃晚饭,而你熟知的生活结束了。自怜的问题。”这是她在丈夫死去之初写下的几句话。随后这几句话,在整本书里,在记忆里像镜头一样不断闪回。
琼·狄迪恩的丧夫之痛是清醒的痛,理智的痛,试图战胜的痛。但在她平静的语调、朴素的语言之下,流淌的是一股压制不住的沉痛的暗涌。有人把她这本书说成美国版的《我们仨》,但其实,除了写作缘由和家庭人口结构很相似之外,两本书的表达方式和情感趋向很不一样,杨绛的表达是温和的悲伤之溪,一直静静地流淌流淌,感人至深,深到顺流成河为止。
琼·狄迪恩更擅长零度煽情,平静克制,内敛自醒,除了排解悲伤,她还把悼亡当作一个人生命题来求解。她认为哀悼其实就是自悼,“迟早有一天我们将会把死者摈弃,让他们走开,让他们死去”。她还反复引用杰拉德·曼利·霍普金斯的两句诗作为确认:“玛格丽特,你在哀悼的/是金色的树叶吗”和“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宿命/你在哀悼的正是玛格丽特”。
这样的结论有些残酷,虽然可能接近事实。另外,比较悼亡文字的高低,也是一种全无心肝的残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