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金耀 出处:文汇报 2007年9月
《世说新语精读》是骆玉明先生最新的一部著作,它本是为复旦大学中文系本科生“汉语言文学原典精读系列”中同名课程撰写的教材。这门课骆先生已上过五六轮了,书稿在手里也磨了近三年,他说是自己写得最累的一本书。
由于本书的性质决定,所以一些与《世说新语》有关的话题无法回避,如《世说》解题、名士、清谈、药与酒等等,别人已谈得很多的,骆先生尽量说得透彻。书前的《导论》,文字不多,却将《世说》的成书、性质、门类、注释、版本、思想及艺术价值等方面梳理得脉络清晰。
别人没怎么谈过的,骆先生尽量说得明白。麈尾是六朝名士清谈时手持的重要器具,以文献、图像和实物来考察麈尾形制者多矣,但名士们为何乐于使用麈尾?也就是说它在名士们手中到底有何作用?似乎并没有人关注,骆先生认为其实很简单,名士们是通过这种器具,把那些在公众场合难免出现的抓耳挠腮之类不雅观的小动作,转化为看起来是有意义而且又漂亮的动作,显得洒脱自在,其作用就相当于后世流行的折扇和香烟。再如我个人最为欣赏的书中第七讲《自然的发现》,骆先生指出所谓“自然之美”并不是一种单纯的客观存在,“自然之美”的“发现”其实是一种精神创造活动,魏晋士人试图通过自然去体悟作为宇宙本体的“道”,也试图通过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来达成人与道的一致。所以宗白华先生那句有名的话“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颠倒成“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向外发现了自然”才能更清楚地说明自然被发现的精神过程。历来研究山水诗的论著不少了,但多缠夹不清,若循着骆先生的这一理路来思考分析,是不是会明晰得多?
骆先生对人情、文心洞达明澈、体察入微,《世说新语》是非常适合他施展才能的一个文本。虽说这书原本是一部中文系的教材,但它的受众远不止是中文系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