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启雯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8月
古人说:“民以食为天。”自此便奠定了国人的哲学基础,无论审视什么,国人都不喜欢用眼睛去审视,而是喜欢用“口腔”:把受损失称为“吃亏”,把争论称为“嚼理”,把写文章的叫“喝墨水的”;告子也说:“食色性也”;亚圣解说案例,用熊掌和鱼;霸王和刘邦耍心眼,摆鸿门宴;赵匡胤铲除武将势力,弄了个“杯酒释兵权”;金圣叹都死到临头了,留下的遗言居然还是“五香豆腐干加花生米能吃出火腿味儿”,这灶台之上和厨房之外,哪个不是和吃有着密切联系呢?可见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们的那一颗中国心惦记的总是“吃”。
从耸人听闻的《吃垮中国》,到如今的《口腔里的中国人》,李波似乎总是跟“中国食文化”过不去,他把“吃”的信条、“吃”的哲理、“吃”的功能全部扭转到另一个角度,甚至把“吃”推向“审判台”。于是“口腔里的”这几个字,就略带着那么一点自嘲、一点蔑视,甚至有那么一点鄙弃,让所有的吃者、读者为之瞠目。
阅读《口腔里的中国人》,我感觉这是一本带有追问、自剖、忏悔,既颠覆又具有建设性的独特的大众文化读本。李波竟然找到了这样一种研究中国人新的方法,他把“吃”提升到认识论的高度上,把“口腔文化”当作透视中国历史的独特视角,并用于考察中国人以及中国人与世界的关系。作者那跨越于小说家和学者之间的另类语言,将冷冰冰的、灰蒙蒙的历史变得栩栩如生,尽管更多的时候,他呈现给我们的历史像杯盘狼藉的残宴,但作者一五一十地数落着中国的吃客们,读之,真是别有一番风趣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