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麻华娟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9月
江南,作为一个名词,她更为持久而热烈地绽放,往往出现在人类传诵不息的语言文字里。自古以来写江南的人也多,但江南好读,却并不好写。诗人邹汉明的这本以《江南词典》命名的散文集中收有一百篇文章,皆为千字文。
有些书悦人的是思想,有些书享受的是结构,《江南词典》真正让我留意动心的则是那些文字。它真可算是修辞上的一场盛宴,作者拟人拟物方面的本领可谓炉火纯青,它们渐渐地成了一种常态表达,读者常常惊艳于那些语词的活力,汉语言文字的古老魅力似乎又沿着江南的运河流回来了。
按照我的阅读习惯,通常是排斥臭卤甏、赤练蛇、癞蛤蟆这一类词,无他,只因为它们不够虚幻不够美。但《江南词典》里的这些东西,我却是爱读的,不是因为实物可爱,只因为叙述者的语言,那种很富韧性的表达,将它们变成日常江南里的一点实惠,一份精致,因为落实了日常生活的坐标,又有一些自说自话的喜悦,自然能大获人心。
至于风筝、河流、菊花、月琴、运河、清明等词语,则完全是江南的缔造物,在作者的这一本“词典”里自然是袅娜如柳,摇曳生姿。他们是泼辣有为、噼里啪啦的一群,理直气壮地成为“词典”中的主旋律,这也是江南语境中的必不可少物。即使是熟悉的事物囊入词典中,我们依然愿意再读一遍,因为它与我们的记忆是如此不同。
如果说《江南词典》是纸上江南,那这张纸不是南唐李煜的澄心堂纸,也非名贵的书法用纸玉板宣,而是普通作习字之用的毛边纸,以竹为原料,纸质精良,那么普通,那么和善,“女子曰好,江南女子更是好上加好”,纸上江南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