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柴妞 出处:广州日报 2007年9月
爱看《老友记》的菲比迷们恐怕要失落好一阵子。另一个菲比出现了,她和连续剧里的菲比一样爱用发夹,虽然没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她也经常做傻事爱说傻话,但是并不引人发笑。她的存在让每个人都很沉重。她是个唐氏综合症的患者,长了一双杏眼和两条矮胖的象腿,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傻子。她虽然只是某本小说封面上白纱裙的主人,这本书在世界各地风靡一时,几乎占了所有销售排行榜的首位。真傻的菲比居然比假傻的菲比还受人注目。
如果你碰巧是个医生,你妻子临产的那一天碰巧遇上百年不遇的大风雪,诊所里唯一的护士碰巧暗恋了你很久,如果你妻子碰巧生的是龙凤胎,她在生完第二个孩子以后碰巧又昏迷不醒,晚一点出生的那个女孩碰巧有明显的缺陷,而且活不了多久。你会怎么办?如果你和小说的主人公戴维一样,懦弱又心疼妻子,你恳求爱你的护士偷偷地把孩子送到弱智中心,然后对醒来的妻子谎称孩子死了。如果你真的孤注一掷作了这么个决定,那么,你的生活就此完蛋。
这个决定如何,本身不再重要,好像仓促间扔进湖心的石块,扑通一声沉入水底,完成了它的使命。结果它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些可恶的圆环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扩散,波及到你周围的人。你这一辈子都将消耗在这个可怕的秘密上,一辈子都在等秘密揭晓的那一天。
你的妻子诺拉会因为那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女儿菲比而郁郁寡欢,中年以后她有了外遇。那个曾经暗恋你的护士卡罗琳偷偷将菲比收留。很多年以后,卡罗琳去你的影展找你,告诉你,她早已不再爱你,对你只有小小的怨恨。因为你的那个决定,你身边人的生活也都变成了悲剧,唯一的例外,是你的傻女儿菲比。她不知道秘密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妈妈,她只关心小猫在哪里,蛋糕有几层。
你还没来得及总结了一下你自己的人生。其实你最幸福的时刻,是孩子没有出生的前一年。局促的你站在百货大楼里,看见你未来的妻子从人群里太阳般闪现,你笨拙地要了她的号码,约她出来吃晚饭。后来她变成了你的新娘,大着肚子在家里走动,穿那件你们第一次相遇时买的珊瑚色柔软睡袍。那时候,你们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如果你能回到过去,也许会在每天的祷告里,祈求上天不要让你背负秘密,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