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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情节　无法阻挡　那些画面　未敢遗忘　那是我们共同的忧伤
　　本书不拒绝十八岁以下读者阅读。
　　如果你路过我的这些文字，那么，我想告诉你［我正在煮月亮，你想往里面加什么？］
　　
　　小忧伤。是我的新书的名字，是散文集。
　　是一些原生态的片断。
　　写作的时候时有诸多抒情的冲动，但都被我一一抑制，我尽量地不用或少用形容词。尽量写小而又小的事件。
　　
　　细想一下，多数人的一生，都如我一样，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劫。有的，不过是一些小忧伤。
　　以为是大的永远过不去了，不久，既为自己的失态而羞涩，相对于长长的一生来说，那些小坑洼，不能算什么。
　　
　　我曾经吃过一条鱼，那么我会变成鱼吗？答案是肯定的。
　　
　　这是一本能把人变成鱼的散文集子，面对时间的河流，我们每一个人都想跳进去，向上流溯进。向上流游去，向内心深处游去，向相互的起点游去，向温暖的记忆游去，向安静的村庄和家园游去。我们一定会遇到一双单纯的眼睛和淡淡的忧伤。我们一定会在某一个季节遇到自己的童年，他并不理会我们，他在扮演着另外的角色。
　　
　　此集名字作《小忧伤》，如是你正好看了它，会忧伤吗？答案也是肯定的。

文：孔明珠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9月

    赵瑜的这本新书《小忧伤》，这两天我一直在翻看，它是小段子，是诗歌，是小曲儿，翻着翻着，不断地带给我小快乐。

    随着《小忧伤》书页的翻动，看到作者像电子游戏里的小蘑菇似的，一冒头一冒头地耍帅。70年代，河南一个小乡村里，他是一群顽皮男孩中领头的，聪明、易感、死馋，一有机会就使坏，可又因为弱小，有点无奈，有点忧伤。

    有个小段子是这样写的:

    村子里一个漂亮女孩叫雪荣，还没结婚就怀了孕。

    我那时候听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认为她是一个坏女人……

    她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她就离开了我们村子了，听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打工了。

    大概两年过去了，她有钱了，开着车子回来了，给我们村南边修了桥，给……

    一时间，村子里的人都开始说她心底善良，长得也好看。

    只有两年时间，我就发现了两个判断标准。关于女人的好与坏，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模糊了。

    以至于后来，我总认为一个没有结婚就怀孕的女人，一定也是个心地善良，以后可以开着车子回家的女人。

    看结尾，和先前小段子一样，轻轻骂一句小鬼！莞尔一笑。可是之后，我时不时地在路上想起这个小段子，奇怪呀，就觉得里面寓意很深刻，仅三两行句子读过，便像人被点醒一样，几乎就要推翻以往心中的道德大厦。

    就像迷恋金子美铃的童话，我们都喜欢自然的东西，对于像《小忧伤》那样的作品，我也很担心其中的做作，幸好很少，或者说，赵瑜遮掩得很有水平。赵瑜很年轻，他是一个心很大的作者，他称过去写的东西为“谋生的文字”，很有一些不屑的意思在，仿佛只有长篇巨作才能承载他伟大的理想。我很过来人似的笑笑，是的，应该那样，不过我们都得承认自己是猴子变的，不是吗？

文：王国华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9月

　　孩子们把月亮从水中捧出来，放进盆子里煮。他们想，能煮出什么味道来呢？有的小伙伴儿往里面加了一块红薯，于是，月亮煮出了红薯味，有人往里面加了苹果，月亮又煮出了苹果味，还有人往里面加了梨、李子、橘子和红萝卜等，这样，月亮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味道。《小忧伤》是一本关于童年的书，作者赵瑜在自序中说，“我在煮月亮，你想往里面加点什么？”是的，这是他自己的童年，但每个人都可以往里面加点东西，煮出自己的月亮味道，读出自己的童年。

　　这是一本散文集，也可以说它是散漫的纪实或者小说，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本充满诗意的画卷。总之，翻开它，你就进入了一种无可言表的梦境中。

　　“我做梦了。梦到我在一片坟地里来回地走，走不出来。

　　于是大叫，醒来后竟然发现自己在架子车上。

　　旁边放着我的碗。

　　我吃了晚饭，就躺在架子车上休息，大概是白天和几个同伴疯跑得累了。我把那一堆草堆在一起当枕头，头一枕上去就睡了。

　　家里的人以为我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玩去了，他们不知道，我就睡在架子车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揉揉眼睛，看着堂屋里睡着的父母亲，看着西屋里睡着的哥哥和爷爷，忽然觉得很孤单。”

　　《小忧伤》就是由285个这样的断章组成的，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一章章把他们不断敲出来，将我阅读时的那轻微的波澜再翻检一遍。这些文字，清淡地，蜻蜓点水一样撩拨着我的记忆。追野兔、看电影、偷邻居的枣、暗恋漂亮的女同学，和同伴比赛谁尿得更远，读着它们，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想起自己曾经暗恋过的女同学，以及那些忧伤的往事。

　　无论是谁，他（她）的少年时代，一定要跟忧伤联系在一起。若是没有了忧伤，所谓“快乐的童年”，就成了一块干瘪的木头，味同嚼蜡。一个孩子不喜欢吃月饼，他觉得月饼里的青红丝、冰糖和五仁，单独吃都是好吃的东西，可把这些好吃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就不好吃了，他把这种感受说给父亲、母亲、哥哥和同伴，但大家都不以为然。这时候，谁能理解他的孤独和忧伤？寒冬，一个孩子把手伸到雪堆上冻着，然后把一双冰冷冰冷的手伸进别人脖子里去凉他们，谁又能理解这种恶作剧带给他的快乐？到底是快乐点缀了忧伤，还是忧伤点缀了快乐？这无法计算，但是铺垫在快乐下面的小忧伤却能让一个人的童年凸现出来，如同木刻画上凸起的那一部分。

　　这些小忧伤、小断章，适合拿到报刊上去发表，在报纸上选发三五个片段，或者在杂志上选发十几则，一定很美，很纯粹。但是把它们集合在一起，成为十多万字的一本小书，就需要面对读者阅读疲劳的问题。读完第一个片段，心里一动，读完第二个，心里又一动，不过，这种阅读快感会随着章节的增加而递减。因此，作者就要在适当的地方制造一起一伏的高潮：“我们后街的上功哥老大不小了。有人给他介绍了邻村的一个女的，但却是换亲。……后来听说，结婚第二天，他们就打架了，上功哥果然被打翻在地。再后来，他们就离婚了。”这样跌宕的情感总是隐藏在平静的叙述中，引领着沉浸其中的读者一次次感受心动。我内心里，很不愿意把小忧伤和大悲悯联系起来，以免损伤了这些小忧伤的质朴，但是，我也知道，小忧伤一定要有大悲悯做背景，这样的小忧伤才持久，响亮，乃至尖锐，把忧伤永远刻在心上。而赵瑜描述的这些小忧伤，已经让你若隐若现地看到了它背后的大悲悯。

文：老湖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9月
　　
　　读者总喜欢给作者的文字分一个类属，这样似乎才证明自己读过，读得深入精细。那就把赵瑜的《小忧伤》归入乡土散文中去吧。乡土是一个好词，也是中国文人语境中的美好所在。但现在的乡土散文简直浩如烟海，在许多作者笔下，村庄是伪村庄，乡土是伪乡土，文字美则美矣，但读起来总是缺点人间烟火味道，虚伪的乡土情怀总让人读起来有些不是滋味。按我对乡土散文的阅读口味来理解，乡土散文得有点普遍的审美意义，得有点大境界才好，沈从文写的湘西，贾平凹写的商州，这才是乡土散文。沈的湘西与贾的商州，其实早已经又跳出了湘西与商州，他们呈现的是人类情感的一些共性的东西，所以湖南伢子读得进去，陕西乡党读得进去，上海阿拉读得进去，翻译成英文，红发蓝眼的外国读者也能找到点共鸣。认真地读完《小忧伤》，我发现这个赵瑜的文字就有这样普世的关怀，他写的河南老家那些童年旧事，是有着普遍意义的，至少像我这样1970年代出生的读者，读起来就有一种强烈的认同感。而他的这些散章所呈现的情感，也拿捏准了人成长过程中共性的美好情怀，比如善良，比如爱慕，比如孤独，这些东西都是吸引读者不可或缺的。

　　要说，《小忧伤》里写的那些事，简直就是些“破事”，而且还是些小孩的“破事”。模仿瞎子走路，趴在井沿钓青蛙，对着蚂蚁窝尿尿，拾爆竹被炸烂了衣兜，把鸡蛋放在被窝里想暖出小鸡，甚至误打误撞地看到女人洗澡，还有那有点预示成长的春梦，都是些“破事”。但赵瑜在这些“破事”中呈现了自己的写作才华，实践了自己的美学审读。看他写那只流浪猫吧——

　　我们捉住了一只外来的猫，那是一只没有家的野猫，很脏。

　　我指挥着赵四儿和国子去找绳子，我和军停将猫捉住了。

　　我们给那只猫绑上了一个砖头块。我们松开手以后，那猫飞快地往大路上跑。一棵倒在地上的树绊住了那块砖头，那猫便一直往前挣扎。……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我们在赵四儿家外面的小河边上发现那只猫死了。它的身上还绑着绳子和砖头。

　　我和赵四儿把那只猫埋掉了，我很难过地对赵四儿说：以后，我再也不给猫绑砖头了。

　　小孩子给猫绑砖头这样的顽劣事儿，够“破”了吧，八成你也干过。赵瑜硬是把这事写得让人心里头颤颤地，甚至还有些许的痛感，你会不由自主地将文字的意义往高处拔，比如向善的人性，比如普遍的悲悯。但读者拔高是读者的事，作者可是贴着大地写的，他贴得那样紧，在他的文字里你甚至感受得到地心的跳动。

　　《小忧伤》不仅有小忧伤，还有小淘气、小捣蛋、小爱恋、小朦胧、小孤独、小落寞……不过这些都是赵瑜这285个短章的外在，他这本似乎有些絮絮叨叨的散文集子，传达给读者的实际上都是深度的人间温情。他这本书的一大特点就是你可以从任何一页开始阅读。我先看的是《小忧伤》的自序《我在煮月亮，你想往里面加什么》，有童话一样的美感，但又有着现世的情怀。书的最后一节是《关于动物们的补充》，充满着人与动物和谐共处的自然伦理。赵瑜的这些一节一节的小文字，其实是些大文字，大在悲悯、大在善良、大在真挚、大在关怀。赵瑜的小忧伤，其实是大温暖。温暖来自于赵瑜对于故土的一往情深，来自于他对乡村细节不厌其烦的呈现，来自于他的文字里弥漫出来的人文关怀人间冷暖。

文：王月鹏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2月

　　这不仅是一本有趣的书，更是一本有意味的书。透过这些性情文字，我同时看到“这一个我”和“另一个我”。“另一个我”显然留存在童年的记忆中，至于“这一个我”流落到了什么地方，我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流落到了某个地方。很多关于“另一个我”的细节，在“这一个我”看来于是有了别样的意味。我们远离这些童年记忆已经很久了。很多彼时的情景，早已模糊成为一种气息，流淌在我们的呼吸之中，亲切，但不可触摸。《小忧伤》中，那些童年的趣事，那些小小的狡黠，那些固执的认真，还有神奇的想象、不可思议的恐惧或悲伤……都是我所熟稔的。进入这些文字，也是一个渐渐打开童年记忆、复苏童年感觉的过程。
　　一个人的心里何以装得下这么多童年往事？赵瑜是怎样将这么多童年往事保存下来的？我不相信一个天真单纯的人会写下这样的文字。这些文字，与其说源自一颗童心，不如说是因了“另一个我”向“这一个我”转变时的那份不舍、犹疑和无奈。对于赵瑜来说，倘若没有遭遇太多世事的折磨，那些童年记忆还会如此地彰显出来么？作为赵瑜的同龄人，如果不曾在现实中沉陷和挣扎得太深太久，我就难以真切感受到这些文字的趣味和意味。甚至，我愿意以为，他之所以写下这些文字，其实正是自我疗伤的一种方式。
　　我们仅仅是长大了的孩子。有什么能够验证我们的长大？终点常常回到起点，那些值得用一生苦苦追求的“意义”，往往正是出发前被我们舍弃了的东西。孩童心里惦念着的，恰恰是被成人忽略了的；而成人所看重的事情，常常离孩童的心灵很远很远。一个人不断长大，想象力却变得越来越萎缩，心灵变得越来越逼窄，甚至经不起孩童最简单的发问。
　　我舍不得一下子读完这本书，我不想让童年再一次地忽然结束。读着这本书的时候，不满两岁的女儿正在书房里玩“泥巴”。确切地说，她是在玩一种叫做“12色桶装彩泥组”的东西。那是妻子刚从超市买来的，据说价格挺贵。一个精致的塑料小桶里，装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所谓泥巴，泥巴的主要成分是“小麦粉、水、食用色素”。看着女儿聚精会神的样子，我想到赵瑜的童年，那些在泥土里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偷瓜、摸鱼、挤墙根、甩纸牌、尿蚂蚁窝的日子。当女儿长大的时候，来读这样的一本书，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是一本关于童年的书，但它更适合成年人来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