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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书中书:一个中国墨客的告白

书名:书中书
作者:李炜
ISBN:9787532131976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8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作者凭借对西方思想史、文学史的透晰认识和丰富学养,以“我”和书的“十年”纠缠(读书、爱书、藏书、对书的困惑、向书的告别、写书 ……)为主线,以三十位西方文人和三十个关键词作为支干,抛砖引玉,解读近三千年来的西方文学。结构特异,叙述清醒而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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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书:一个书痴的奇言妙语

文:辜振丰 出处:东方早报 2007年9月

《书中书》的确呈现了许多奇言妙语。我不认识这位年轻作者,但可以想象他经常逛书店,一走出店门,总会拎了好几袋书,其目的未必是搜书,而是急于回家埋首苦读,以探究西方的知识。当然他也不是一位年轻的学究,因为他对于西方名家的品头论足妙语如珠,读来绝不会有沉重的负担。不管是文学、艺术、历史、政治、哲学,在他笔下往往一两段,立刻理出重点。

例如,论及马基雅维里,作者指出,就十六世纪的眼光来看,“说谎欺骗、贪得无厌”是老生常谈,但他竟然胆敢用《君主论》这本书来传授。但笔锋一转,说明马基雅维里担任公职,一直是两袖清风。或许有人认为他撰写《佛罗伦萨史》难免有歌颂美第奇家族之嫌,但这个家族鼎力赞助文化艺术,对意大利文艺复兴贡献不小。

在《醺然》文中,作者谈到十八世纪诗人蒲柏小时候骨头感染结核菌,变成了驼背,长大后身高竟然不到四尺半。其实,蒲柏不但惧怕别人异样的眼光,而且身为天主教徒也无法进西敏寺,以享受诗人的荣耀。不过上帝倒是对他也有补偿,例如他翻译荷马的两部史诗,赚了五千英镑,这笔版税换算成当代货币恐怕是天文数字。为此他请人盖了一座英式风景庭园。这一来,蒲柏每天陶醉在这座地上乐园,非但醺醺然,同时也恍恍惚惚。人一旦恍惚起来,难免暂时遗忘自己的外表。

作者李炜是一位书痴,因此书中也提到意大利作家艾柯这位书痴。艾柯在四十八岁时推出《玫瑰的名字》,一上市便成畅销书。一大笔惊人的版税让他相中耶稣会在米兰郊外的古堡。他买下来之后,成为名副其实的书痴。除了搜书之外,艾柯也自豪地说那些意大利教授一到假日,总是去打小白球,但他自己则躲在书房写小说。

作者在《偏见》文中,论述俄国作家纳博科夫和艾德蒙·威尔逊的友情和论辩。纳博科夫当然有很多“偏见”,但另一方面,他又敢于公开嘲讽陀思妥耶夫斯基、康拉德、福斯特等作家。

从《书中书》的编排而言,作者无意强调结构的完整性,因此读者可以随兴地翻阅任何一篇,享受“书中有书”的阅读乐趣。

人与书的爱恨纠缠

文:李霞 出处:信息时报 2007年11月

    李炜先生的这部《书中书》,乃爱书成痴之人为爱书之人写就的一部关于“人与书”的书。作者凭借对西方思想史、文学史的透晰认识和丰富学养,以“我”和书的“十年”纠缠(读书、爱书、藏书、对书的困惑、向书的告别、写书……)为主线,以三十位西方文人和三十个关键词作为支干,抛砖引玉,解读近三千年来的西方文学。结构特异,叙述清醒而独特。

    第一章,八百多字,谈到英国诗人狄伦·托马斯的“无聊”和哲学家罗素关于“无聊”的论述,以风趣的语言说明“我”写作这本书的目的——排解“无聊”。主体部分的共计二十八章,多为三千字左右,涉及诸多西方文人,或是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哲学家修昔底德、西赛罗,或是被奉为经典的哲学家黑格尔、笛卡尔、马尔萨斯、休谟、克尔凯郭尔,或是大文人歌德、安徒生、纳博科夫、艾柯,或是大诗人瓦雷里、波德莱尔、聂鲁达,或是大政治家马基雅维里,或是当代文学哲学的先锋人物罗兰·巴特、本雅明,或是被文学史忽视的——温德姆·刘易斯、安杰奥列里等等。这些文人,无论是大哲学家,还是小作家,作者都以朋友的心态来对待,以体贴的文字,信手拈来的引文,向我们展示出区别于大文学史叙述的一个个更为丰满的个体。

    书中,有作者对文学史的独到看法:史诗《伊里亚特》在平整开阔的行文中有怒气,有不合常规的诗文,“怒气”孕育出西方文化随后的发展,在“个人的需要”与“尊从之必要”寻找平衡;中世纪也有叛逆青年的诗歌,这些诗歌,不同于但丁饱含“谦和严肃之爱”的作品。也有作者对西方文人的评价:佩索阿一人分身为五人,成就了一个时期的葡萄牙文坛,然而他却是一个孤独而忧伤的至为寂寞的人;瓦雷里试图寻找“纯粹的思想”,刻画了“头脑先生”的形象,然而自身却依然陷入感情生活的旋涡,亦是一个常人;本雅明的“拱廊计划”正因为“未完成”,而有后世的成功,他因失败而“幸运”;而曼德尔斯塔姆的幸运,却来自其夫人对他的“不顾一切的爱”,因为这个“专属的送信人”,曼德尔斯塔姆的作品得以传世……

    在字里行间,我们也无时不看到一个“书痴”的形象,以及这位“书痴”对书本、对知识、对人生的上下求索的思考:为了“提升我们的灵魂,需要更多更多的书”;由于没有和魔鬼达成交易,我们只能以“缓慢、顽固而老式的方式踯躅而行”,去读书,阅读是发现我们喜恶的最快途径,时不我与,最好的办法是确定我们只读好书,“以有生之涯,追知之无涯”。当然,在读书的过程中,我们也有藏书的苦恼,黑格尔的辩证法能帮助我们理解“书与藏书者的关系”……作者以极富质感和诗意的语言,用不同关键词引领的篇章,扫描了近三千年的西方文坛,也反思了一个“书痴”与书为伴的人生,给阅读此书的爱书之人以丰富的体验。而余珊珊女士的译文清新流畅,保留了原书古典雅致的韵味,也是此书耐人咀嚼的原因之一。

书痴异抄

文:一默 出处:文汇报 2008年1月
   
    自称是“嗜书瘾君子”的汤姆·拉伯订购了一套《狄更斯全集》,堂堂二十一巨册精装插图本,正在得意之际,他太太在边上大嚷:“又是书!你满脑子尽是这玩意儿——书!”他不得不辩白:“亲爱的,我喜欢狄更斯,这事儿你是知道的。”只见他太太冲进书房,抽出一本书:“这儿也有一本《匹克威克外传》,你明明说过不买相同的书!”“你手上的那本是平装本啊。”汤姆刚以为风波平息了,却听到他太太从书房里又传出凄厉的叫声:“那是什么?你自己看啊!”他走进去一看,一整套硬皮精装插图本的《狄更斯全集》。他太太丢下一句“你自己挑,你到底要书还是要我?”就走了。他丧气地坐在书房里,猛然瞥见又一个纸箱,又是一整套精装插图本《狄更斯全集》,随后又发现一个纸箱,居然还是狄更斯!
   
    如果说汤姆·拉伯是个无药可救的“嗜书瘾君子”,一点不过分。但是同《书中书》作者李炜的书友劳伦斯相比,那又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李炜有一阵子对柯佛男爵的书感兴趣,向旧书商抱怨找不到他的书。书商对他说:“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是因为你的朋友劳伦斯全部买走了。”后来他才知道,劳伦斯早就弄到了这位奇异作家所写的或有关他的每一本书,但仍然不断地去搜刮市面上所有他的书,只要价钱合理就买下。“我知道有人什么书都买两本——一本拿来读,一本保持一尘不染的状态——但这对劳伦斯来说未免太吝啬了,他要买的是他看到的每一本书的所有数量,好将他的藏书以人为的方式保持在通货膨胀的价值。我也怀疑,他这么做也是不想让那些游手好闲的好奇之徒去碰他的偶像。”这大概是我听说过的“病”得最严重的“嗜书瘾君子”。
   
    李炜的这本《书中书》里都是这样一些奇异的故事。夏志清在“推荐序”中说自己“屡为其(作者)年纪虽轻而读书之广博通达所惊奇”;余光中在“推荐序”中也说:“李炜虽然年轻,西学之博中有精却相当惊人,令我想到钱锺书。”
   
    李炜的《书中书》里提到的异人太多,忍不住再抄录几个:
   
    和但丁同时代的意大利还有一位杰出的诗人叫切科·安杰奥列里,不要说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连饱读西书的余光中也说“未之前闻”。这位诗人的身世不详,只知道他母亲是个贵族,父亲和祖父都是银行家,薄伽丘在《十日谈》里形容他为“英俊”“儒雅”之士,但他在留存的几百首诗里却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恶棍、一个无赖,这很像我的朋友宝爷,如果不是认识他十多年,还真以为他就像他自己近年描述的那样,是一个“自甘下流”之徒。李炜书中有这么一句话:“我想我们都同意一件事,阅读的最高享受就是意外地发现我们和不认识、住在半个地球之外、甚至可能已死了好几世纪的人,心有戚戚焉。”读到这样的话,我也“心有戚戚焉”。
   
    英国文学评论家艾德蒙·戈斯在某次珍本书拍卖时,属意的一本书被另一个富有的贵族抢去了,他“滴了一滴眼泪在书商的肩上”,伤心地说:“他什么都有;他天生就是什么都该有。”书商安慰他说:“不是的。不是什么都有。他不会有、永远不会有,去买他知道自己买不起的那种极度的快乐。”这句话不止安慰戈斯一人,也安慰了所有像李炜和我这样穷书生。
   
    最好玩的是十八世纪美国有个怪人,叫提姆西·德克斯特,自诩为“德克斯特爵士”、“东方第一人、西方第一人,西方世界最伟大的哲学家”,他的哲学代表作是他自己印的只有二十四页的小册子,书名叫《行家所吃的腌黄瓜》。这本书不但思维混乱、表述笨拙,不管字母的大小写,错别字连篇,更糟糕的是,全书没有一个标点。有人向他指出这最后一项疏忽,他就在书后加了一页,印上几行标点符号,前面有一段说明:“行家抱怨我的书:初版里面没有句点。我在这里放了一大堆,他们可以随自己高兴来撒。”这段文字依然没有标点,且充满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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