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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新人生

书名:新人生
作者:(土)帕慕克 著,蔡鹃如 译
ISBN:9787208068360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7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某日,名为奥斯曼的工学院学生读了一本奇特的书,遭受强烈震撼,断然告别过去熟悉的生活。他爱上个性独特的神秘美女嘉娜,又目睹情敌遭人刺杀。种种意外让他决定抛弃原有身份,追随书中指引,踏上追寻新世界的新人生的旅程。
  一连串的车祸,叔叔身后留下的秘密线索,对爱情的迷惘,一款名为“新人生”的奶糖,如同几道平行线带领他直达事实底端。但到头来,当奥斯曼亲身经历所谓的新人生,抽丝剥茧探究出这本书的真相,宁静的旧日生活,却开始向他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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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新人生”的旅程

文:潘启雯 出处:光明观察 2007年9月

  命运的曲折、来回往复的情节、小把戏、欲近又远的谜团、阴冷的城市、潜行的夜、无法确定的身份、被流放的主角——这些便是成熟期的奥尔罕·帕慕克呈现给我们的,但它们同时也是现代文学图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我们用旁人的观点来审视这位文学大师时,可能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与想法,诚如他在《新人生》(Yeni Hayat;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7月第一版) 开场的第一句写道:“某天,我读了一本书,我的一生从此转变。” 一本私下流传的“神秘之书”竟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真是太神奇了。《新人生》是对帕慕克及其颇为可观的艺术之挑战,也是对我们一次不同阅读感受的挑战。

  小说中的“我”即主人公奥斯曼是一名工学院工程系的学生,某日在校内遇到建筑系漂亮女生嘉娜,并立即爱上了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并经由她推荐读了一本书,顿悟之后,决定抛弃原有的身份,从此他看世界的方式和角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毅然离开家庭,执意到国内各地旅行,想要体验书中所提到的“新人生”。他搭上一班又一班的巴士,经历爱情的苦涩,目睹情敌被杀害,亲人过世,一连串的车祸,但他都能幸存,仿佛永远可以在整个土耳其搭车下去,叔叔身后留下的秘密线索,一款名为“新人生”的奶糖……如同几道平行线带领他直达事实的底端。

  在作家笔下,“新人生旅程”显然只是一个引子,布局的却是关于“新人生”的辩证思考,新人生的幻想来自一种对新人生的内心需求,而新人生新世界的描述也确乎是一个传统的技艺,帕慕克毫不留情地在书中调侃了这种技艺传统。而且我们最终会发现帕慕克书中所提及的那本《新人生》,只不过是他父亲的好友雷夫奇叔叔给成人写的一本童话书而已。童话中反反复复地讲述伊斯兰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关系,而帕慕克在《新人生》中,也如同他的其他作品中一样,构成了这样一个内在讨论的维度。抛开不可思议的情节加上青年学生对爱情的渴望与对人生的迷惘,把这本充满神秘奇异和嘲讽的书读到底,才明白这本幽默的书其实很沉重:主人公兼叙述者“我”,是首先被揶揄的对象,帕慕克也在嘲弄自己,嘲弄土耳其。这个夹在东西方之间的国家,既是欧盟成员,又是伊斯兰国家,年轻人东倒西歪,无所适从。其实作家想说的是,在西方文明越来越强劲的冲击下,伊斯兰文明受到冲击、分化、抵抗、激进抵抗这一事实。

  这里面作家还将侦探的名字都用名表来命名,这些表主要是瑞士的,用帕慕克的话来说是名表让土耳其人能彻底忘记其外来属性的“舶来品”,这种辛辣和深思就镶嵌到关于“新人生”的求索中。“新人生”是一块禁地,寻找“新人生”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因为它挑战了现实,但是“新人生”只不过是在需求“新人生”欲望驱使下的童话体验。第三世界的困境或许就明白无误地在《新人生》中呈现出来,帕慕克以一位文学大师的直觉告诉我们:修建一座跨越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悬索桥,以今日的技术能力并不难;但构筑一座沟通东西方心灵的大桥,以今日的相互理解能力,位于两边的用以悬挂连索的两座思想高架还没有竖起来呢。

  在小说意味深长的结尾部分,帕慕克让“我”最后拜访的是“新人生牌奶糖”的制造者,这种糖果多次安静地出现在故事之中,“我”探索出了它的主人,一个已经双眼失明的老人。他印刷了拙劣的诗歌在糖果包装纸上,在这糖果最畅销的时代,他每天要写二十首诗歌,原来所有的“新人生”答案就潜藏在这一粒奶糖里,原来不曾留意的暗示摊成了明牌,前面的伏笔结出了正果,各种象征意义也浮现水面。这时才发现,在表面的热闹之下,帕慕克铺设了很精致的结构。知道谜底的“我”,这时“只想回家”,但在回家的途中,却“意外”地死在一场车祸之中……这是“我人生的终结”,也是“我”一次“新人生”旅程的终结。此时,帕慕克又将读者的视线从奇巧的叙事圈套转移到故事本身上来,因此,在形式的处理上,我们再一次瞥见了作家的良苦用心。

  此外,在小说的设置上,以“东西方的交汇”所带来的极端后果为主题,呈现出了万花筒式的结构和隐喻。这一典型的“东方主义”式隐喻,意指在东西方的交流之中,不论过去还是将来,土耳其的身份被固定,只能被发现,而不能去发现。甚至可以说,帕慕克并不讳言自己是戴着“西方眼镜”看传统的东方(对于中国的读者来说,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东方”以及“东方主义”,意指中东地区的伊斯兰文明,和远东的中国无关),正如他在序言里所说的:“对我和我的家庭而言,传统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而是混杂的。”

  当然,东方与西方的心灵沟通和思想交会,并非如人们以为的是透过战争,相反地,一直以来,它都是发生在日常生活的种种细节中,透过物品、故事、艺术、人的热情与梦想来进行的。迫于某种压力的帕慕克,不便自己直接发表这些观点,于是他想到了假借小说人物之口,自己只不过是主动担当了一个代言人的角色而已。但《新人生》着意的并不是政治的是非,而是一部充满救赎味道之书,这不仅是奥斯曼的一次“新人生”旅程,也是帕慕克一次“新人生”旅程,更是整个土耳其人的一次“新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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