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启雯 出处:光明观察 2007年8月
因为于丹,《论语》这部沉寂了数十年、曾经是中国人的《圣经》的伟大著作再次热闹起来,各色各样的《论语》蜂拥而上,孔子的言语被各色各样的作者编纂成各色各样的故事。一时间,《论语》摇身变成了万能的励志书,很多作者不仅将《论语》通俗化、世俗化,而且是恶俗化了。日本学者下村湖人的《论语故事心解》(线装书局/2007年2月第一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凭借其对古汉语和儒学的精深研究,将《论语》及相关的注释古籍作为脚本,配合现代读者阅读习惯,把《论语》情节再度还原,像情景剧一样,将孔子和弟子们的生命状态活生生地呈现出来,让读者更近距离地接触孔子的思想和灵魂。
关于下村湖人,也许国人了解的并不多,不过在日本教育界,下村湖人曾显赫一时,很有影响力,《论语故事心解》就是他为数不多的著作之一。因为他生活的年代在十九世纪后期到二十世纪前半叶,这一时期正是近代日本军事、经济、综合国力以及民众热情鼎盛的时期。个性刚毅、谨慎,兼具武士道精神和儒家思想的下村湖人将果敢与礼谦融合成教育思想,在其作品中隐约映射出来的特质,是其他时代,不同国籍学者不可能复制和效法的。
“五四”时期,一大批新青年学者,以“打倒孔家店”为口号,好像消孔灭儒就会摆脱封建旧时代、旧思想,引领中国走向光明。而事实证明,中华文化历史沉积的一种“深层结构”,虽然定制了中国人基本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但并没有僵化。在本书代前言中,王绍璠先生的那篇“孔子喊冤记”写得好,孔子本是人,是因为被捧才成了“圣”,孔家店的落成也并不是出于夫子的本意。多闻阙疑、不知老之将至的终身做学问的人才是真正的孔子。
《论语》这部书,是孔学上的圣经,是一套道德的教训。它不仅为东方文明制定了行为规范,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手段。西方人对孔子有所知,下村湖人的《论语故事心解》起了很大作用。
下村湖人的《论语故事心解》,依据古集释注,以异国学者自由的目光,从现代人的角度,站在布衣的立场,以论语的章句为骨干,把“子曰诗云”的脚本翻译解释成了“可视化”的情景剧,将之创作成为故事体裁的短篇小说,与当代读者的心灵极为贴近、亲和,把这部古典著作的精彩呈现出来。虽然,故事化的情节不免少了一些原有的庄重、深邃和古朴,但增添的从容、亲和、活灵活现,还有意蕴悠长的哲思。它的不同凡响之处在于:其一、故事完全抛弃演绎,根据大量考证,生动还原当时场景,让读者切实明白《论语》的含义;其二、多角度地诠释《论语》的观念,旁征博引各家学派对《论语》的见解,辨证地分析和时下人们思想行为的异同等等,让读者全面了解《论语》,真正能够修身明心;其三、《论语》本身版本繁杂,有些语句因为标点、选字不同,语义相异,该书考据了朱熹本、钱穆本、杨伯峻本等权威版本,力争严谨、绝无纰漏。
可以说,这部《论语故事心解》能够深刻再现《论语》本意,为时下混乱的《论语》市场带来清新凉风,开启读者的精神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