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崇吉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9月
谈谢安,不能不说淝水之战。《门阀旧事》是谈东晋历史的书,但又是以谢安为中心,自然要谈淝水之战。不过,毕竟淝水之战是高潮,因此,作者先作了一番铺垫。但这铺垫又不是从出生讲起,而是从谢安的出山问题讲起——“升平三年(359年)冬天,东晋部队打了一个败仗,损失了15000人,丢了几座城池。其实,这对屡战屡败的东晋部队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总指挥谢万不仅被革职,而且被贬为庶人,永远不能再当官。虽然合情合理,但真是有点小题大做了。陈郡谢家面临灭顶之灾,这下满朝文武不干了,劝说的人络绎不绝跑到谢家,要谢安出山。”
这样的开头,首先就把谢安推到焦点,有戏,妙!写书就应该直奔主题,攫住读者,然后领着读者跑。《门阀旧事》的作者正是这样,由谢安的出山问题引起,然后谈东晋的门第观念,谈当时的裙带关系,谈谢家的转型(由学儒转学玄,挤入上流),谈谢家的家庭教育。几章下来,东晋的社会特点勾勒出来了,谢家的关系网络也勾勒出来了。然后,谢安出来了,在他的时代,他长袖善舞,深谋远虑,他归隐,他出山,他是名士,但结交权贵,他处江湖之远,但密切关注中央局势。
作者说,他是“把谢安的时代,当作一个娱乐的时代,用娱乐的方式,写不娱乐的故事”。这句话并不准确,因为,书里其实讲了不少娱乐的故事。
估算一下,《门阀旧事》是七分正经,三分调侃。正经的部分都是依据史实,参考学者研究心得。调侃的部分是触类旁通,随意引证。把当时官职与现在官职比附,是循通俗说史惯例;而不时插叙自己的经历,则是古今共谈,随意发挥。总之,作者这些行文作风,使这本书越来越不像一本传记,越来越远离历史著作,而渐渐靠近了评书。这也是娱乐说史的必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