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戴浩声 出处：人民网《读书》频道 2007年9月
财富从爱神丘比特那里打发出来时，他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财富从死神普鲁托那里打发出来时，他健步如飞，走的 很快。
——培根
读完曹建伟先生的《商人的咒》掩卷长思，一幅十年商业的变迁百态的新《清明上河图》浮现脑海。和两年前读他的另一部小说《灰商》相比，作者在用深邃的新闻眼光观测商业百态浮像，挖掘深层缺失上有了很大的发展，可以这样说：他是中国第一位把商业现象和商业哲学有机结合的作家。
曹建伟，资深商业评论人。所著商业管理书籍《长大》、《灰商》都为中国本土管理学畅销书。《商人的咒》是作者商贾哲理文学系列作品之一，以宗教般的情怀深刻地探索了大历史背景下的中国商人命数。
跟随作者的思路，看到近十年来社会经济改革的一种悖论，那就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十年里，每年都制造出大量的财富神话，每年都在讲述大量财富破灭。特别是胡润的“福布斯富人榜”成了市人关心的大事之后，新兴的富翁常常成为人们用道德诅咒的群体和用“咒约”规范的对象；而另一方面社会矛盾却在不断的激化，教育、医疗、住房制度的改革没有取得预计的效果，弱势群体的规模化使得社会道德面临极大的拷问。人们为了攫取社会的财富是不是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用“成者王侯，败者寇”来为社会成功人士做一个脚注。
混混沌沌：权力与奏响“奸雄交响曲”
自提出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来，我国的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创造这个伟大的奇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两只手”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市场经济中的“两只手”，即无形的手和有形的手。如果无形的手能准确的表达政府对是市场的宏观调控的话，那么这只有形的手发挥的作用在很大程度就表现为权利和资本之间混混沌沌的结合。
什么是混沌呢？老子曾经这样说“天地混沌如鸡子”，这是《盘古开天辟地》所描述的宇宙形成以前世界模糊一团的景象。老子认为，世界在本质上是从某种混沌中发展而来的，“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廖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并且认为道处于永恒的自己运动之中，而正是这种运动，演化生成了宇宙万物，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就是在界限不明确的时候，人们眼前是模糊一片，但是如果你能够生一，就可以生生不息。
什么是混沌呢？华莱士·史蒂文斯这样告诉我们：它既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无知无识，也不是古人想象中的世界开辟前的状态。而是举世瞩目的一门新科学。其涵盖面广及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几乎所有分支。混沌揭示了有序和无序的统一，确定性与随机性的统一。混沌开始之初，经典科学就终止了。
纪元前的老子和现在的西方人对混沌都很有研究，都热衷于混沌之初的状态，因为在这个无序的状态中才能找到把握未来的一些机会：或者成功或者失败。
当代的混沌是什么？是不是走向分明的前夜?这是作者曹建伟思考的一个话题，本书似乎把大家带到了现实的混沌之中，使人们用冷静的观点重新思考这个世界。曹建伟先生的《商人的咒》就是这种现在混沌的启明之作。
《商人的咒》告诉我们：现在的混沌是小资本博大权利，大权力带来大资本。
梅皓明是《商人的咒》的一个代表性的人物，他利用在国有企业讨债得到的一部分奖金，实现了自己“一生二，二生三”的财富历程。他的故事就是一个小资本博大权利的故事。从讨债者起家的梅皓明在混沌中最好的顿悟是：一个人要想赚大钱就一定要认识大人物；大人物有大权利，大权力带来大利益。从此他开始了不择手段的认识权贵的过程，他利用有权的人实现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商业利益。
当权利走向前台时，一个权利造英雄的交响曲也就正式开幕了。权利走向了前台，人们对之是前呼后拥、趋之若鹜。所以为了得到或者能够使用这个权利，“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商人为官员的迁升出钱，官员以权利带来的利益作为回报。投入产出互相配比，一个“权”“钱”结合的新会计制度也因此诞生。中央纪委2003年到2005年查处了29位部级领导中，每一个腐败的贪官前面或者背后都站着一批为之服务的奸商。
从曹建伟先生《商人的咒》想起了两个人亚当斯密和严复。西方的市场经济理论发展了几百年，而市场经济理论的鼻祖亚当·斯密（Adam Smith 1723-1790）是经济学家。他也是一位杰出的伦理学家。亚当·斯密一生从事学术研究，留下了两部传世佳作：《道德情操论》和《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即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国富论》）。他在《国富论》中阐述了“看不见的手”的古典经济学体系已被我国思想理论界所熟知，但在《道德情操论》中阐述的市场经济社会的道德伦理观，却长期未被我国思想理论界所关注，而这两部巨著也正是西方市场经济社会发展的经济学基础和伦理学基础。
辛亥革命前，严复先生于1901年翻译了《国富论》，却把《道德情操论》留在了英国。“五四运动”期间，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的目的是追求救国救民的真理，西方的各种理论学派和著作大量涌入中国。也许当初人们没有注意到市场经济社会的伦理学基础著作《道德情操论》，直到今天，中国也没有建立起符合市场经济社会的道德伦理观。
昏昏谔谔：利益绝唱“挪移咏叹调”
咏叹调是西洋歌剧、神剧等西方戏剧中一种极富抒情性、戏剧性的独唱乐段。篇幅较大，音域宽，技巧性强，用于集中表在人物的内心活动。咏叹调形式完整，作曲家们英雄有用武之地，还经常给演员留出自由驰骋的空间，让他们可以表现高难的演唱技巧。
《商人的咒》就是现在市场经济初级阶段的一个利益挪移咏叹调，起篇幅巨大，根据记载最多的可以挪移700多亿的国有资产、音韵宽宽道从中央到地方一路畅通、技巧性强很多中介机构权力部门为之设计了很难打破的法律防线。小说中的梅皓明认为：一个商人务必做好三件事：一是寻觅资源，二是瓜分资源，三是分配利益。.梅皓明对从财富的寻觅中找到了一个规律：把大家的财富变成国家的财富，把国家的财富再变成自己的财富，完成了这个过程就完成了财富积累的过程。他有一个比喻：财富是一只鸽子，有时候要关着，有时候它必须放飞，放飞是为了带回更多的鸽子。
对于中国的商人们来讲，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他们得到了人生中“最后的晚餐”，这个就是国有企业的改制，国有企业的改制从本质上上就是把一部分企业“私有化”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制度设计上正好做了一个与宪法相违背的手法，宪法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全部财产为全国人民所有。那么谁代表人民呢？自然是政府，再问政府是谁的时候就变成了当权者。其本质是一种无人继承的财富，“把无人继承的遗产一网打尽”就成了商人们掠夺的最后落脚点。最近看了一个地级市报纸上的一个公告，公告的内容大意为经政府同意某公司现在已经改制了，请下列员工于30日内到公司报到转换身份，否则作为除名处理。这个就是企业所有者的命运。正因为政府的当权者掌握着各类资源，最后的晚餐就变成了最后的盛宴。
在这盛宴的背后上演了财富挪移的咏叹调，第一幕寻租、第二幕牟取暴利；第三幕蚕食和侵吞公共财产。在缓慢的抒情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大量的财富挪移为私人的囊中之物，而这些当权者或者分享着分红派现或者享受着期权奖励。
为什么这种公然掠夺社会财富的现象大行其道，而嚣张盛上呢？监管部门的昏昏谔谔是这种财富大挪移的最大帮凶。在有些地方政府官员、不法商人、中介机构几乎就是一个供应炼的关系。正如一家中介机构的负责人所言：“我们就是寄生虫，不靠富人吃饭难道在穷人哪里找的到饭吃。”
《商人的咒》让人联想到丘吉尔和罗斯福这两个著名的反共人物，他们都是共产主义的敌人，更是斯大林的敌人。他们知道政治家的最大价值体现在在国内为大多数人谋利益，在国际政治中主持正义，站在推动人类进步事业这一边。无论丘吉尔以往曾经如何反共，但当法西斯危及人类文明时，他却表现出了是非分明的道德观、价值观，反对纳粹、支持苏联。1942年，丘吉尔主动要求访苏。后来罗斯福、斯大林、丘吉尔为了正义、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坐到了一起。
培根说过：“靠职务得到收入，虽然也能迅速增加财富，但如果是靠阿谀奉承或巧取豪夺的手段获得的，那么这种财富也可以放在最坏的一类。”
真真假假：贪欲铸就“金钱小夜曲”
今日中国五千年的盛世，如果单纯以物质财富来说，似乎可以称得上。但目前中国的情况是经济催生道德的堕落。现在国民经济逐年上升，道德逐年下降，正好成反比，到处都是拜金主义。我们在享受市场经济带来的繁荣与便捷、自由与进步等“市场红利”的同时，也越来越严重地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在逐渐增多。其中，赚钱方面，什么钱都敢赚、都要赚，只要能赚钱，就可以不择手段；另一个是花钱方面，想尽办法逃税避税，尽量压低甚至克扣个人工资，环保项目不肯投入，公益事业难觅身影，奢侈品消费却异常红火。
《商人的咒》揭示了这样一个现象：现在的很难从简单的判断中看到真诚，官员台上一套台下一套，几天前声嘶力竭高唱反腐赞歌的陈良宇，几天后就成了最近十年官位最高的腐败分子；商人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前几天还在福布斯排行榜上赫赫有名，过几天就因为偷税负债锒铛入狱；课堂上信誓旦旦教书育人，课堂下欺世盗名剽窃抄袭；一只手拿着手术刀施人道主义卫士，一只手接过红包造成病人雪上加霜，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前一段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小夜曲，美轮美奂令人陶醉；后一段是贪欲铸就的隐性金钱延绵万里。
面对复杂的社会现象，曹建伟认为：中国社会现在是道德沦丧。中国最大的敌人不是美国，不是台湾，更不是恐怖分子，而是全民道德的沦丧！中国人的道德底线已荡然无存，造成现在的种种社会生活混乱无序。
铸就这种道德沦丧的罪魁祸首是谁？是是非不分、真假不分、善恶不分，是信仰危机产生的道德沦丧。不可否认改革开放破除了封建迷信的个人崇拜，但是在破的同时一个全新的、稳定的、持恒的道德信仰体现并没有确立，从某种意义上讲在过去的10年人们完成了由对人的崇拜到对钱的崇拜的全部过程。人们的“人格”定位被淡化“钱格”被提升，在市场化的进程中迷失了自我，造成了虚伪虚幻虚拟的人格。
曹建伟在生活中苛求的也是在小说出版后所希冀的就是：作为中华民族的每一个分子，不论你是官是民，经商还是务农大家都站到重新塑造中华民族道德的第一线。“从我做起、重新做起、从现在做起”为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做出自己的贡献。在社会生活中强调整体精神与为社会、民族、国家的爱国主义思想。在与人交往中推崇“仁爱”原则和人际和谐。 在行为规范上提倡人伦价值，强调个人在人伦关系中应尽的道德责任。在精神追求上追求把道德理想的实现看作是一种高层次的需要。注重道德践履，强调自我修养的重要性。
写道这里想起了巴菲特，现年75岁的巴菲特把自己的85%约370亿美元的资产捐给了5家基金会。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当有记者问到：儿女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样处置财产？巴菲特平静地回答说，他认为将巨额财产留给子女会使他们失去向上奋斗的动力，也不利于形成平等的观念。他说：“我的子女已经比这个国家99%的孩子有更多的优越感，他们已经生活得非常舒适。把从社会得到的财富回赠给社会，是我一贯的信念”。而据记者对巴菲特三个子女进行采访时发现，他们并没有把自己的父亲看做世界第二大富豪，只从父亲处接受了很少的财产，目前他们都自食其力：一个做纺织业，一个干农场，一个唱歌，活得很朴素。
还有一个索罗斯，就是马哈蒂尔要把他送上法庭的人，作为金融大鳄索罗斯在世界各地制造了很多金融危机，上个世纪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始作俑者。索罗斯现年73岁，祖籍匈牙利，二战时他从纳粹的统治下幸存下来。1956年从匈牙利逃亡到英国，毕业于伦敦经济学院。1956年来美，1961年成为美国公民。他通过自己的奋斗而成功，目前在福布斯富翁排行榜上名列第54名，身价约为70亿美元。自1979年起从事慈善活动，为慈善事业捐出了大笔钱财。
亚当·斯密在《道德伦理学》中指出：自由和独立的人格是自然产生美德的两大条件。随着商业的发达，市场社会的国民在经济上自立为生的过程中自然会具备道德涵养，勤勉、谨慎等美德也就会自然而然地养成。相反，在传统的封建社会下，家丁、佣人因其人格不独立，必然会道德败坏。 我们现在已经自立，但愿在自立中每一个都重新塑造自身的道德规范。
（本文作者为资深股评人、著名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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