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亚明 出处:大众日报 2007年9月
晚清红顶商人胡雪岩,已经湮灭于历史的虚空之路。二月河和薛家柱合著的新作《胡雪岩》撬动的就是沉淀了这个人的历史:商场的大起大落,浓缩了人生的悲剧和喜剧,无意中包涵着淡淡的哀愁与讥讽……
《胡雪岩》里的胡雪岩,作为商界领袖,他能明白大势,努力经营最大的客户——国家。能认准商机,敢赌敢拼。能讲究诚信,戒欺戒骗。他精通中国人情世故,处事得当,把中国人“眉梢眼角、言来语往”的功夫琢磨得透彻。他充满理性,眼光和计谋、韬略和手段都是一流,急公好义,有情有义,乐善好施,爱国爱民。
而另一方面,戴上了正二品花翎顶戴的官商胡雪岩,不得不把自己的命运系于官家,很难按照市场规律行商,而只能看官家的脸色或者投机于官家的喜好,其实要说腐败,这个胡雪岩是最善于“行贿”的。所以,左宗棠倒了,他也就失去了靠山,被李鸿章及其手下“拿下”。
作者对建立在一种非平等竞争机制下的商业行为,“悲哀”之余,更多的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批判。胡雪岩骄奢淫逸,贪婪好色,其人性之“恶”,触犯了商界的忌讳,导致被手下欺骗,断送事业。这又是一种“悲哀”。
枯燥乏味的正说或恶俗的影视调侃式戏说,无论对历史还是对读者都是一种不公和伤害。二月河继承了我国台湾高阳“胡雪岩系列”的长处,追求“以小说造史、以史造小说”,巧妙地在历史之真与文学之美中求取一种平衡,将史学的真实性与文学的艺术性最大化地统一,使虚构的内容和情节始终遵从历史背景的真实,从而构成独特的“信史”风格的历史小说。
问题是,也许二月河急于想抓住读者,渲染了较多的情色镜头,与通俗化太靠拢,反而显得“鄙俗”。
上述得与失的并存,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为小说家的高阳和热衷扮演史家的高阳并未获得水乳交融,也反映了二月河和薛家柱在通俗与雅致之间的摇摆不定,左右为难。或许它们根本就无法达到一致,只能有所取舍,有所牺牲,鱼者,熊掌者,难以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