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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低价之36元热购风

[书] 致女儿书

真情父亲的“忏悔录”

文:荆墨 出处:大众日报 2007年11月

  当代著名作家王朔,多年前以《我是你爸爸》轰动全国而成名,让人领略了一个充满调侃与反讽的王朔。而现在,王朔的新书《致女儿书》真的写出了“我是你爸爸”。在这本书里,王朔既不玩哲学也不写痞文,而是以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口吻,充满柔情地描述自己的家族史,将一个似曾相识脱胎换骨的王朔,生动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致女儿书》是王朔为自己女儿写的一本书。他以身在美国成长的女儿为倾诉对象,叙述了王氏家族的血脉渊源、历史遗传以及自我成长经历。在书里,王朔细致体贴地告诉女儿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和人的本质,以益于她确立一种正确的价值观以及应对生活的态度和能力。王朔和女儿交流的尺度相当宽泛,包括他在家庭伦理关系中的困扰、他在自己创作中的种种思考和苦苦探索,以及实际上以己为例,坦率地告示女儿真实的男人什么样。
  年过五十的王朔,女儿已经二十多岁,目前生活在美国。父女二人相隔万里,王朔只得把对女儿的话全都写进了书里。王朔在书中坦诚地展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和情感世界,亲切的语言体现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挚爱。
  读《致女儿书》,我觉得书里既有一个作家的创作野心,还有一个父亲因对女儿的成长不在场,而产生的深深自责与忏悔,更有一个人时时面临的孤独与脆弱,以及他对生命敏锐而独特的体验。我们正可以从中找出形成王朔复杂而特殊的个性的原因。和王朔以往的全部作品相区别,这是他的第一次“真人秀”,面对女儿,他坦诚地打开了真实的内心和情感世界。书里有他最深刻的自我批判和反省,因为在所有的事情上也许都有为自己辩护的理由,惟独面对女儿,只要离开就意味着他从根儿上的不负责任。
  读完《致女儿书》,我感到它语言风趣幽默,充满了王朔风格,让人爱不释手。我更觉得这完全是另一个王朔,他彻底抛弃了在“鲜花村”骂人时的那副腔调,变成了一个慈祥的父亲,因此这本书可以称为是真情父亲的“忏悔录”。

献给欲火中烧的父母

文:潘采夫 出处:新京报 2007年11月

  在《致女儿书》里,王朔谈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家庭,一个是国家,这其实是一个问题。家庭的诸问题,也正是一个国家的品相。王朔的天才在于,他不需要读书,他只需感悟一个家庭,就可看穿一个国家。例如对儒家的批判,我至今认为王朔的发言最好。在这本书中,当王朔讨伐自己的父母,你可以看成对我们的motherland的解剖,一点都不牵强。他把二者打通了,家国都是一码事,这很牛。

  但有一点令我不安,面对在世的妈妈,回忆去世的爸爸,王朔气极败坏的样子像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凄厉得带有鬼气。不正常环境里,人也有点不正常。在精神上“弑父”,我心向往之,但行为上实在做不来。批判孝道,批判家长专制,批判妈妈伪善,并不妨碍对妈妈好一点。控诉历史,也没必要非拉父母陪绑。以暴政对待儿子,是父母的变态,以暴力反击父母,也是儿子的变态。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受害者,比的还是谁伤口更深。周作人说过鲁迅一句:“大家都是可怜的人间。”我赞同对上一代抱同情之理解,这也会得到下一代善意之温情,王朔可是最在乎女儿的。

  这本小书,我最想送给爸爸妈妈们阅读。王朔说过,不要以为好心办了坏事仍然是好人,好心好意地祸国殃民的多了。虽然妈妈们都很忙,带着孩子四处赶场,但还是推荐他们读读王朔育儿经,让王朔兼任一下妇女之友,借他的尖酸刻薄给欲火中烧、执迷不悔的妈妈们泼点冷水。

  其实王朔说的都是常识,总的意思是育儿需要民主与自由,大人不是“伟光正”———伟大光荣正确———的化身。我再唠叨一遍,供爸爸妈妈共勉,要吸取王朔家庭悲剧的教训,尊重孩子的自由人权,别以爱之名搞红色恐怖,搞学习班运动,普及恩威并施的成长教育,以免让孩子长大了痛恨我们。

一个特别无力的 可怜的王朔

文:得得 出处:北京青年报 2007年11月

  天下的父亲对女儿的爱总是令人心酸也令人心碎的。听同事说过一件事情,在一个婚礼上,在双方家长表达祝福的环节,新娘的父亲唱了一首歌《我把青春献给你》,下面参加典礼的女人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流下了眼泪。

  有人说,一个男人,如果生的是一个女儿,会极大地改变他对待女性的态度。之前,女人或者只是他猎获追逐的对象;之后,他知道,那不仅仅是猎物,她还是某个父亲的女儿。

  想起说这些,是因为朔爷的《致女儿书》。

  对他的作品总有一些既定的期待,但这本书完全超出意料之外。

  它让人看到一个特别特别无力特别特别……可怜的王朔。

  这是一个经验之外的王朔,是对女儿怀抱着满腔的歉意同时又作为人子抚摸着自己旧伤哀哀自怜的王朔。关于怎样做父亲,他严重缺乏“童子功”。作为一枚红旗下的蛋,在他的早年,没有体会过黏腻的亲热的家常的爱,他的父母是被体制严格规训到不会表达也不屑表达亲子之爱的特定时代的特定父母。“那个时代使那代人丧失了物种本能———我不想管这叫人性。”王朔对女儿说。

  令人讶异的是,童年时的伤隔了这么漫长的岁月,竟然还能这么深刻地伤到一个已经知天命的日渐老去的男人。作为对早年爱缺乏的反弹,他对母亲有一种令他自己都嫌恶又无法自制的伤害,“每回气完奶奶,我比她后悔,觉得自己很操蛋,怎么办,毕竟是自己的妈,她就不能招我,一招我我就特别歹毒”。

  然而,作为父亲的一面,他对自己的女儿怀抱着磅礴的爱意却觉得怎么表达都不够、怎么表达都是错。“最后一次离开你们,你妈妈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你不应声,悄悄坐在自己的屋里哭,我进你屋你抬头看我一眼,你的个子已是大姑娘了,可那一眼里充满孩子的惊慌。我没脸说我的感受,我还是走了,从那天起我就没勇气再说爱你,连对不起也张不开口,作为人,我被自己彻底否定了。从你望着我的那眼起,我决定既剥夺自己笑的权利,也剥夺自己哭的权利。”

  凡此种种,只令人觉得人之为人的可怜和悲苦。

  沉寂多年后,王朔今年卷土重来,飞沙走石啊,闹出了多少事故!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王朔错估了形势。以他的聪明狡猾,他不会不明白那些居心叵测的索套,但他应该是满怀信心并在心里鄙夷的吧?嘁,跟我玩这个。来吧,小子们。

  他以为自己有闪转腾挪的身段,结果还是中计。越来越多的人跳将出来挠他的脚心,看他怎样跳起脚来。我为王朔的失态失言难为情,但更讨厌那些撩拨他的人,阴损、龌龊、残忍。在两者日益恶性的互动中,偶像的黄昏不可阻挡地来临。

  一阵暴土扬尘的喧嚣过后,据说是朔爷闭关多年的力作读者称看不明白的某小说出世了。又是一阵暴土扬尘的喧闹。车嶙嶙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当尘埃渐渐落定,《致女儿书》悄悄地无声无息地来了。

  一个始终用张狂、用痞气、用混不论、用胡说八道作甲胄的王朔,终于还是忍不住,在岁月的秋天里,在一个光线暗淡轮廓模糊的角落里,悄悄地低声地饮泣。

  作家真是一个很糟糕的职业,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职业像作家一样注定要裸裎在世人面前,一个再善于掩饰自己再擅长冷静叙事的写作者,总有一天,会被他自己的作品彻底出卖,会让人拼出一幅完整的“成长路线图”、“灵魂解剖图”,那或许是作者本人也要竭力否认不能正视的图样。

  《致女儿书》,最终让王朔自己画的那幅图纤毫毕现了。他让人看到了他的悲苦他的虚弱他的无力。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吧?要脱离自怜自艾的悲苦、怨恨乖戾的心毒,想获得内心的平静妥帖,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地耐心地拔除心中的刺。愿他排毒成功,愿他从此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是一个青年时代从他的作品中汲取过叛逆的勇气与成长的力量、中年时从他的乖张失据愤怒中看见悲凉、始终从他的文字和语句中得到愉悦与痛快的老读者,对他的祝福。

“顽主”王朔的温情一面

文:王雅庆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2月
  
  郁达夫曾经说过,每部作品都是作家的自叙传。也许有人是不承认这一点的,还会举出很多反例来证明。其实郁达夫这句话,是有两层含义的:一是作品里面讲述的是作者亲身经历过的事件,是事件的自叙;还有一层意思,其实是说作品中的情绪和感受是作者自己的,是情绪的自叙,几乎所有的作家都难逃这个法则,无论他自己是否意识到。拿昔日“顽主”作家王朔来说吧,尽管他的写作多带有商业气味,但最近出版的《致女儿书》却是一个例外,至少也应该是王朔作品中最少商业气味的一篇。它应属于他本人珍视的、为自己而写的那类作品,是“用我的一生为你(女儿)的人生打前站”的一部作品,是带有“闲话风”和“自叙传”色彩的心灵记录,从而为读者展示了他的温情一面。
  在《致女儿书》,王朔为自己的文字设定了一个最忠诚的读者——女儿。卷首的自白,浸润了王朔对女儿的深情:“很多心思对你说才说得清,比自言自语更流畅,几次停下来想把这本书变成给你的长信。坦白也需要一个对象,只有你可以使我掏心掏肝。如果我还希望一个读者读到我的心声,那也只是你。”作品以一种绝对平等而非说教的口吻和姿态叙述了王氏家族的血脉渊源、历史遗传以及自我成长经历。交流的话题也相当宽泛,包括他在家庭伦理关系中的困扰、他在自己创作中的种种思考和苦苦探索,甚至以己为例,坦率地告示女儿真实的男人什么样。这种非常平等的视孩子为独立个体的父女关系在中国是少见的。至于为什么写这本书,王朔做了这样的解释:“人老了就没皮没脸了。我必须承认到岁数了。随时都有破罐子破摔的念头倏起忽落。这小书拿出来发也属于破摔一类。觉得自己挺不要脸的。谴责久了就想:就这么不要脸!想当遗书写也是真的。”字里行间,我们可以感觉到一位曾经“敢抡敢砍”的王朔因对女儿的成长不在场而产生的深深自责与忏悔,更有一个人时时面临的孤独感与脆弱感,有他对生命的敏锐而独特的体验。他以自己作为“反面”教材,娓娓谈及“世界是怎么来的,你是怎么来的,为何还活在这世上,为谁活,以及你如何面对自己”等一系列问题,在无所顾忌地揭露自己灵魂苦难的同时,更多地是想“用我的一生为你的人生打前站”……可以说,真挚、无所顾忌地对自己心境的大胆暴露和自我解剖,以及那种洒脱的奔放的人生观是《致女儿书》的鲜明标志。
  书中除了涉及王朔与女儿的心灵交流外,还谈到了自己与父母之间那种“拧巴”的两代关系。“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小的时候是怕他们,大一点开始烦他们,再后来是针尖对麦芒,见面就吵;再后来是瞧不上他们,躲着他们……再后来,一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他以一种极其细密和感性的文字诚实地将自己与母亲的紧张关系呈现出来。写到了年青时的王朔和父母的冲突与和解,战争与和平,也写到了他父亲的生和死,使我们能看见他内心深处的悲伤。王朔说:“写这本书,最初是想在女儿面前为自己辩白,说说爸爸的理由,但结果所有的理由对别人都说得通,唯独对女儿说不通。在女儿这里,他成了一桩原罪的肇因。”也许,正因为自己与父母的那种“拧巴”,才使王朔更加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与女儿的亲情吧。
  作家刘恒评说王朔:“以前,他的写作风格和写作姿态影响了很多人。现在,他自我披露的写作困境是所有优秀作家灵魂苦难的一种缩影。”可以说,《致女儿书》揭开了与王朔同时代作家们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它是王朔对自己前半生的一种痛定思痛的理性反思和心灵忏悔,但我认为,《致女儿书》具有自叙传色彩并不等于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是要给自己“立传”,而只是想赤裸裸地把自己的心境写出来,以求世人特别是女儿能够了解他内心的苦闷。
  王朔表白说:“我是一个有美德的人,我内心真的很美,我没有害过人,没有对不起人。我没有欺负过比我弱小的人。”他女儿相信了吗?读者相信了吗?我想,我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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