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风 出处:中国图书评论 2006年第12期
由于关注爱德华·库克的思想,笔者才注意到培根的政治哲学。正好,刘小枫等人呼吁“重新阅读西方”,于是,看到了这本收入“西方传统:经典与解释丛书”中的《论古人的智慧》,而笔者最感兴趣的则是收入其中的《新大西岛》。
在这部小说中,培根构造了一个由科学全权统治的乌托邦。在这里,进行统治的是萨罗门学院,院士们都是科学家,但他们的出行却具有国王和高级教士的庄严。这或许暗示,在这个国家,宗教尽管被取消了,但科学却取代了宗教的位置。而科学的全部目的在于为每个居民提供世俗的舒适享受,且萨罗门学院要求居民们除此之外,不得追求任何其他价值。
听起来有点毛骨耸然?是的,美国哲学史家英尼斯在其《培根的新大西岛———基督教的希望与现代的希望》一文中精辟指出:“这个国家的‘眼睛’即萨罗门学院每天都会关注任何没有满足的需求……本撒冷由于满足了人民的需要而受到爱戴。由于是通过施展庞大的权力来满足人民,它又被人畏惧。热爱本撒冷是因为它对待国民仁慈,并让他们过上舒适和平的生活。畏惧它是因为隐含在那个未知的明白人手中的权力。”在这个国家里,存在着一种“科学的极权控制”。
培根似乎揭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科学在某种程度上是反宪政的,或者更准确地说,近代人所追求的惟科学主义,很有可能与保障个人自由的宪政主义难以兼容。这其间的逻辑关系究竟是什么需要进一步思考。霍布斯曾经做过培根的秘书,其思想受到培根的一定影响,霍布斯的雄心正是把政治学变成一门科学,他的政治学就设立了一个享有绝对权力的主权者。
刘小枫等学者提出“重新阅读西方”不是显示自己的正确,否定前人对西方的解读。西方本身是复杂的,一个特定时代对西方会有一个特定的阅读视角。今天的学者们在前人读出的那一面西方之外,又读出西方的另一面,对于理解现代性、对于理解我们所生活的时代,应当说都是有所助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