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劳拉·米勒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10月
詹姆士·莱思登 英国人,1958年出生,其父Sir Denys Lasdun 为二十世纪英国著名建筑师。现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纽约市立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名校教授诗学与写作课程。著有三本诗集、五本小说。曾获颁迪伦·托马斯小说奖、古根汉艺术诗学奖助金,短篇小说An Anxious Man 获得奖金最高的短篇小说奖National Short Story Competition ,并以《七个谎言》(The Seven Lies )入围2006年英国布克奖。
莱思登小说《独角人》中的讲述者,劳伦斯·米勒,是纽约城外一所大学里讲授性别研究的教授,居住在纽约东村的一个公寓里,这里曾经是他和妻子卡萝的爱巢,然而卡萝现在已离他而去。在没有完全被对妻子的怀念之情占据时,他服务于学校的“性骚扰防制委员会”,异常敏锐地关注着布鲁诺·杰克逊的言行举止,后者是一位骄傲自大的、喜欢围着女学生转的年轻教授,与米勒一样,也来自英国。在委员会讨论杰克逊的问题时,一位成员想起了以前一个曾严重违反学院规章的教授,一个名叫伯戈米·楚米齐克的保加利亚人,他几乎向他教过的每一个女学生示爱调情,当面临学校行政部门的约束时,他变得狂怒而失去理智,最后不知去向。这个故事里的某些东西激发了米勒的想象力。最终,他变得深信不疑,楚米齐克就秘密地躲藏在他的办公室里,蜷缩在由两张书桌所形成的一个空间里,并且意图毁灭他的生活。
起初,很自然地,楚米齐克强烈的吸引了米勒的注意力,这个保加利亚人激发了他潜在的暴力冲动。这段时间,他深受楼上一位老鳏夫的噪音骚扰,并且又感到异常焦虑,因为他受到系里一位女实习生强烈的吸引,以至于不能和她自然地聊天。他知道“性骚扰防制委员会”这样的机构现在已成为大众喜欢的戏剧与小说里的反讽对象,但是他仍然觉得有义务遵循自己的理性原则。他有点像个胆小鬼,为什么思想如南北两极一样矛盾,为什么不宣泄他被压抑的怒火呢?
然而,渐渐地,更多神秘的灾难降临到米勒身上,他又不能充分地解释为这些都是罪大恶极的在逃犯楚米齐克的行为。一个女同事似乎认为他在向她发出某种示爱的信号。他跟随一个性感的女子进入中央公园。他偷了邻居的一只玻璃假眼。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住在哪里。对莎士比亚的戏剧《自作自受》,他有很多感触,在戏剧里,道貌岸然的法官威胁即将做修女的贞节的女子,如果她不陪他共度春宵,就判她的弟弟死刑。米勒觉得,他已经发现了他妻子和杰克逊在一起的证据。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家庭暴力迫害的女性,来到一个神秘的家庭暴力庇护所,目的是寻找被楚米齐克迫害的女子。
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米勒有崩溃的倾向,他的神经绷得太紧,又是个十足的伪君子,一般小说情节都会这样发展。但是,莱思登通过描写非常真实的妄想狂的思想以及大都市里孤独的生活来解析米勒,因而整个城市变成了米勒的苦恼之源。从地下剧院的性激进场景到街上随处可见的网咖,网咖里“到处是看起来颇为富裕的小鬼,身穿利落整洁的黑毛衣和便裤”,他们“有棱有角的苗条肢体在键盘、鼠标、饮料、PDA之间优雅移动”,“仿佛他们已经跟这些附加物一同演化了千百年”,又“仿佛是一批有钱有势的蚂蚁”,这个城市的居民时刻提醒着他,使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侨居的身份。情节急转到他的青少年时期,转到他作为一个冷淡的贵族父亲继子的岁月。这位贵族娶了庸俗的身为其秘书的米勒的母亲,虽然和米勒母子居住在一起却又后悔自己的行为。这段插叙表明了情节的发展将大异于前。
当米勒的个性最终开始抽丝剥茧地呈现时,我们突然明白,即使是我们从米勒的正面叙述中抓住的那一丝真相,即使是从他日益增强的精神错乱中分析出来的那些合理性,都没有把整个故事讲述明白。 而这,可比拟为“21世纪的爱伦·坡”,是一个充满智慧的精神冷却器,从中可发现最恐怖最怪异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