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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晚明七十年

书名:晚明七十年
作者:十年砍柴
ISBN:9787561339138
出版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9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晚明君臣的精神气质和行为举止,今人看来也许十分阴郁古怪,让人疑惑不解。专权程度远迈前代的皇帝,有权打文官的屁股甚至杀死他们,可面对效能递减的暴力,要么是选择躲进深宫要么是滥用重刑,险些而外别无他法;文官集团内意气激荡,有不畏死的官员在皇帝面前保持心理上的道德优势,将逆龙鳞视为英勇壮举让皇帝无可奈何,也有怕死贪财的官员则忽悠皇上中饱私囊。
  彼此合作了两千年的东家和伙计,即皇帝和文官们,竟然不知道再如何相处下去。在争吵、赌气中,庄稼地荒了,盗贼进院了。最终,土地和宅子不得不归了别人。
  明王朝的政治构架在技术层面设计十分精密,几乎对社会进行全面控制。可从张居正的中兴,到崇祯帝殉国,仅仅七十一年。是什么力量摧毁了这个看起来控制严密的庞大帝国?十年砍柴用精炼活泼的语言讲述帝国覆亡的全过程,再用深邃独到的思考分析帝国覆亡的历史因缘。
  这是一篇当代语境下的《过秦论》。
  中国传统政治史上最重要的两种角色:皇帝和士大夫,在明朝留给接班人的印象极其深刻且困惑。时至晚明,他们所呈现出来的阴有脚阳春则怪异的精神气质,预示了帝国的覆亡。明亡不足惜,可叹的是,它彻底阻坏了中国士人阶层的入世想象。晚明尚不乏逆龙鳞的直臣,而清廷满朝大臣,却尽是奴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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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死局中的晚明政局

文:文木 出处:新京报 2007年10月

  翻阅十年砍柴这本《晚明七十年》,大多数状态下,我是跳读的。本书的大部分关于上层斗争的故事,对于熟悉晚明史的读者来说,缺乏足够的新意,前面四个章节,我认为是当今读史热潮中又一次失败的重复建设。今人樊树志的《万历传》、《崇祯传》,清人谷应泰的《明史纪事本末》与计六奇的《明季北略》,对于这段历史的叙事,已经非常详尽。本书的另一个遗憾是,在专栏体裁的写作中,文本的深度荡然无存,为迎合读者或编辑的趣味而丧失所应有的分析深度与力度,通俗历史写作中的买椟还珠极不值得提倡。

  抛开前面四章,直接进入本书的主题。这本书,不可忽略的是作者编排在最后的那篇长达三十页的长文《走到尽头的士人政治》。作者认为,明朝的覆亡,表面上看,是起于东事惶急与流寇为患,根本原因是,皇权与士大夫政治集团的分裂,明代的官僚政治体系难以维系。作者原话如下:

  我以为明朝的覆亡简而言之可以这样概括:僵化的政治体制不足以对付经济层面的变化,士人阶层内部的开明力量比冰山一样的保守力量,过于弱小,立国的意识形态———儒家学说未能及时地自我更新并为政治改革提供思想资源。最后,积累的矛盾一起爆发,李闯王成为了压断大明这头瘦骆驼的稻草。

  作者在这里提出三个明末遇到的难题:政治僵化、士人阶层分裂与儒学不能提供改革资源。

  明朝的高层政治结构,自宣宗朝之后,逐渐形成了内阁、司礼监秉笔太监与皇帝三驾马车并驾齐驱的态势,实际上,太监权力是出自于皇帝权力的分支。当太监权力过度膨胀威胁皇权的时候,往往只要皇帝一道诏书即能消灭,武宗对付刘瑾、崇祯放逐魏阉,都说明了太监分支一系的权力,实际上是长期为皇权所控制的,刘瑾与魏忠贤作为最突出的特例,在皇权反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实际上明朝的最高权力,只有两个支系,一为皇权,二为内阁。

  自宣宗之后,常态的政治运作是内阁担负行政与普通事件的决策大权,而皇帝的批红权一般掌握在司礼监秉笔太监手中。皇帝过度干预政治、或者调动军队弹压边疆与内地叛乱,只有在施米特所谓的“危机状态”之下才能发生。但是,经过长达一个半世纪的运转,这套机制在嘉靖之后已经显得有些运转不良了。比如明初设定的藩王制,在嘉靖朝已因为王族人口的过度繁衍,使整个王朝承担巨大的经济压力;洪武年间以里甲制为基础的税收制度,也已走进死胡同,明王朝自嘉靖之后,一直陷于财政枯竭的状态。

  张居正在十六世纪下半叶的改革,首要的是解决财政危机。长时间官僚政治的惰性,使改革在张居正死后便人亡政息。尽管“士人阶层”在明王朝的崩溃之中,并非总是一个统一的整体,但无论何如,这些分化的利益集团,都是旧制度的获益者与捍卫者,或者是切身利益的捍卫者。闯王攻入北京及多尔衮进入北京,《明史》所载大臣死节远远少于燕王攻陷南京,对于明末的多数士人来说,纷纷做附贼或降清,名正言顺,《清史稿·贰臣传》,名单厚厚一大堆。程朱理学所倡导的忠君王死社稷,在崇祯朝,已成面子化的高调门。

  张居正的改革的失败,标志着王朝政治的积重难返。孟森论断“明实亡于万历”,又说“思宗而在万历以前,非亡国之君;在天启之后,则必亡而已矣!”,已成治明史的不刊之论。

  但是,党争的负面意义、万历怠政、熹宗朝的阉党作乱、崇祯朝朝臣与皇帝的疏离,这些因素是否必然导致明朝的覆亡?

  从长时段的角度,作者对于明朝走向覆亡的分析是有道理的,但在万历四十七年之后,导致明亡的实际因素,却更为复杂得多。东事之坏,很难说仅仅是李成梁以夷治夷的平衡策略的结果。整个明王朝,自宣宗,基本上已丧失了制虏的大规模军事打击力,即便在隆万年间,名将戚继光与李成梁守边出现的短暂和平,也基本上是依靠得宜的政策而获得短暂的成功。在顾诚的《明末农民战争史》中,他注意到了高层官僚政治之外的长时段因素,军制的败坏使政府军成为家奴私人武装、水利系统长期失修导致中原地区大面积水旱灾难、土地高度集中、里甲制度课税的陋习产生流民四起的连锁反应,辽饷、剿饷和练饷的不断加派,这些都是崇祯朝大崩溃的原因。

  诚然,士人阶层与皇权的紧张与冲突,无疑是观察明朝崩溃的良好视角,但是从明中期开始,军制败坏、土地集中等因素也是明朝的最终覆亡的深层次因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以小见大解晚明

文:清秋子 出处:《全国新书目》 2007年第20期
      
   几年前我刚登网络闲荡的时候,十年砍柴的大作《闲看水浒》正在网上走红,开了网络历史写作的先河。这独特的网名,给我印象极深。
   十年砍柴,本名李勇,栖身于京城报界,耳濡目染的是当今时尚,却醉心于中国古代史写作,如他自己所说“一头扎进故纸堆里,犹如少年时孤身进山持斧伐柯”。这个意象,想必是十分准确。因为十年砍柴声名鹊起之后,并不见他自我复制、粗制滥造,而是沉下心来读书,出手相当谨慎。隔了数年,才见今年初有一部谈明史的《皇帝、文臣和太监》出来。
   看来,沉寂的这一段时间,他是在做必要的思考与积累。对于明史的爬梳,想来是收获甚大。数月之后,便又有一部新书《晚明七十年》面世。翻开淡淡墨香的新书,于灯下阅读,令人感慨良多。
   晚明的这一段历史,如此书的附题一般,是“从中兴到覆亡”的一个曲线。朱元璋建立的“大明王朝”历经200多年的风雨,已到了烂熟的程度。所有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上的痼疾,都一起来缠着这个巨人。是向生还是向死,是补天还是凿船,不同的人物有不同的取向。晚明错综的矛盾,演绎出了一幕幕大戏,令人瞠目也令人叹惋。
   晚明的社会,也是中国皇权制度下所有弊端的典型集合体,把这一时期的问题梳理好了,分析透了,也就是抓主了研究皇权制度弊端的要窍。十年砍柴孜孜不倦地研习晚明史、书写晚明史,可以说是大有深意在。 在《晚明七十年》里,作者的笔触是从万历首辅张居正上台写起。从这个时候起,到崇祯十七年明亡,十年砍柴抓住了四个典型人物来描述,即张居正的“救时”,万历皇帝的“怠政”,魏忠贤的“乱政”和崇祯皇帝的“无力回天”。这四个人在时序上的排列,决定了明朝最后的命运。张居正是有所为,万历是无所作为,魏忠贤是恣意妄为,到了崇祯又想有所为。但是,轮回了这么一圈,已经晚了。如作者在前言中所论。晚明的内忧外患在崇祯年间一起迸发,“溃烂莫可救”,根本原因就是“十六、十七世纪之交,支撑中华帝的士人政治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个政治困局,当时的皇帝和文官集团都没法破解,即使是唐宗宋祖在世,也难力挽狂澜”。
   士人政治为何走到了尽头?是因万历后期和魏忠贤专权时期,对正直士人的打压、对吏治的松弛放任,使得文官集团以自保为重、以私利为要,正气正风荡然无存,国家危殆无人关心。大明朝就如一部无人驾驭的马车,一步步滑向悬崖,终至灭亡。
   制度之亡,是任何行政高手都不能化解的。这就是十年砍柴在本书中为明亡所做的诊断。
   这部通俗历史著作,不仅立意深刻,且写作特色也令我颇感新鲜。十年砍柴在讲述这一段历史时,最不易的是做到了举重若轻——将四个人的故事逐一讲完,一部纷繁错杂的晚明大观也就尽在其中了。在通俗断代史的写作上,这是比较有特色的一种。
   这部书的各个篇章,也同样有要言不繁的特色。它是由一个个简洁的短章组成,一节讲一个故事,前后呼应,连缀成串,从细微处见出大历史的壮阔波澜。
   掩卷想来,晚明史真就是一座富矿,已经有不少作者在挖掘了,那么十年砍柴就是一位睿智、冷静的掘进手,他不慌不忙地在这座矿藏中,为读者找出闪光的晶体来。读这样的书,可以开心智、明道理、知古今,获益不小。
   十年砍柴的努力与成果,于我也是一个激励。他以小见大的写作手法,对我也是一个启发。在纷繁浮躁的时代,能有这样肯孤身伐柯的人,是值得尊敬的。有志于历史写作的“草根”写手,都应做如此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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