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涂力恒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10月
雅克·里纳尔的《小说的政治阅读》里对《嫉妒》的意识形态和社会学意义所做的庞杂的分析,在我看来,也只是知识分子的内部消化。不过《延森先生遁世记》的确是和政治有关的,故事中延森先生每每去领失业救济的“局里”的含混形象似乎已经在暗示这一点,而作者雅各布·海因也的确经过东、西德时期和柏林墙的倒塌,他被称为“新生代”。
海因活跃在柏林的“总计舞台”,生于1971年,职业是医生。“阅读舞台”的成员们每天约在酒馆里阅读自己的短小作品,海因的第一部小说《我的第一件T恤衫》据说是典型的适合朗诵的文体。今年4月新星出版社出版了《延森先生遁世记》这本书,小尺寸,页数还没有杂志多,花了一个多小时候就看完。也有星星点点的琐屑,但是读起来不像法国的新小说那样累人和容易飘忽。虽然并没有强烈地感受到众多书评里提到的“政治性”,但觉得小说本身还称得上是引人入胜的。
《延森先生遁世记》,讲的是延森先生的生活是如何地一步一步变得如同异类。凑巧成为邮递员的延森先生有一天失业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的性取向问题。延森先生被迫去参加属里的职业技能培训班以便能接着拿到他的补助金,延森先生搞了4台录像机没黑没白地录下电视节目并加以分析,延森先生把录像机、电视机统统扔到了楼下……延森先生的行为举止越来越诡异,脑子里的生活却越来越有条理,他不再百无聊赖地坐在培训中心听那些人鬼扯,不再看报纸、电视,不再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他乐于无所事事并且在公园里对一个老熟人大肆宣扬他的新发现,导致那人“不安地把重心从一只脚放到了另一只脚上”。
无论是国家经济形势严峻还是新的调节计划,一切报纸头条的标题都和延森先生无关,他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既然他周围的生活一切如常,那么经济状况恶化这种消息怎么来证明?延森先生觉得他能从大自然那儿得到点实在东西,他爬上树试图听叶子说话,当然他什么都没听到--虽然讲了人的异化,但这毕竟不是奇幻小说,所有的不合常理都将在延森先生自己的脑子里完成。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他发现了制度的无理,首先是标牌,“它们或要求把鞋脱掉,或告诉大家某条狗据说很危险--不再有人对那些主要的标牌负责”;然后就是“延森先生的彻底放弃”,终于有人把他带走了,而关于这个遁世者的故事似乎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