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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鸟善走还是善飞:张抗抗近年中短篇小说

书名:鸟善走还是善飞
作者:张抗抗
ISBN:9787532132034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7-8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这部小说集收录的是张抗抗迈入21世纪后至今的所有中短篇小说创作,共计17万字,为近年来张抗抗中短篇小说最为全面的总结。《集体记忆》、《请带我走》、《芝麻》3个中篇,反思知青生活,探索当下城市与农村的差异,思考人的生存状态,《芝麻》曾获得“第十二届全国人口文化奖小说金奖”;短篇小说7篇:《面果子树》、《鸟善走还是善飞》、《何以解忧》、《去维多利亚》、《干涸》均带有作者熟悉的知青生活的深深印痕,《谜面:九十九》则是锻炼思维的一次写作尝试,《北京的金山上》素材来自于小区里外来的拾垃圾的人,是对当下底层生活的挖掘,反映了张抗抗在写作上的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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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题材将成为我们新的写作资源

文:汪政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10月

张抗抗是中国新时期文学以来重要的作家,她的《隐性伴侣》、《情爱画廊》、《作女》都是在不同时期产生相当影响并给文学创作领域提供了丰富话题的代表性作品。包括《夏》、《北极光》中短篇小说,在当时几乎到了洛阳纸贵、万人争诵的程度。这当然与当时的文学势态有关,对一个作家来说,自己的作品能拥有如此多的读者并能给时代精神产生那样大的影响力,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快慰而自豪的事。从1980年代开始文学阅读的读者应该对那些情形记忆犹新。一个作家,能将一个时期青年人心中的矛盾、焦躁、迷茫与追求真切地表达出来,从而引发超出文学范围的思想讨论,可见她对时代表象之真,对精神思考之深。

以上世纪七十年代《分界线》为标志开始自己的创作生涯,张抗抗的文学道路已经走过了30个春秋。按新时期文学的命名传统,张抗抗算是知青作家的一代。那一代以文学的方式走进人们视野的人可谓众矣,但能坚持到现在并且依然是文坛主力作家的已经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这里面确实涉及到一个作家的写作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因此,张抗抗能如此,实在是幸运的,看到她近年中短篇小说《鸟善走还是善飞——张抗抗近年中短篇小说》,更增强了这样的判断。

从这部选集来看,知青生活还是张抗抗写作的重点,三分之二的篇幅可以说都还是知青题材。知青作家的知青题材早已是新时期文学绵延不断的话题,现在看来,知青作家确实存在如何面对过去,如何确立自己的身份,如何接续“文革”前后的生命历程,以及如何解决自己那一代的精神财产等一系列问题,而这些问题都远非简单的批判与简单的诗化可以解决的。如果这段历史还可以成为一个写作资源的话,其关键应该是如何在客观的前提下不断地寻找新的视角,不断重现那被重重话语拭擦与遮蔽的历史真实,特别是勘探出新的意义。张抗抗的这些作品正是这样的,她大都是从现在的角度去回望,而不是徒劳地想回到当时的历史场景。于是,过去与现在产生了对比,现在与过去互为阐释,过去因为现在而被重新发现,现在因为过去而得以另眼审视。比如,如果不是后来的人生错迕,当年的事变将不会生发新的意义(《请带我走》);也只有在今天,当年的错误才会“解密”(《面果子树》);同样是鸡的话题,过去与现在、东方与西方,竟有这般文化的渊隔(《去维多利亚》);如果不经过人生的苦痛与历练,又如何理解得了“生比死更艰难”这种出自肺腑的真言(《何以解忧》);而理想如何生成,又以怎样的方式呈现,同时又将如何抗击它可能面临的幻灭也只有在新旧的剧烈动荡与错位中才能看得出来(《鸟善走还是善飞——张抗抗近年中短篇小说》、《干涸》)……从这个角度来说,张抗抗使知青题材跳出了原先知青文学的主题框架,获得了新的美学可能。如果这样来看,知青题材因为它的特殊背景仍将可能成为我们新的写作的资源。不妨再看一下《去维多利亚》,它的故事并不复杂,也不沉重,甚至有点轻喜剧的味道。徐奋斗与夏至都曾在北大荒,是一块儿偷农民鸡吃的铁杆插友。现在,夏至在加拿大当教授,徐奋斗去看他,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为如何处理女儿的宠物却又扰邻的那两只鸡而发愁,几经周折最后交给了动物保护协会才算了结。这让主张“不就宰了吧”的徐奋斗大惑不解。我们看到,徐奋斗与夏至的差异已经不是对曾经共同拥有的青春往事的看法的改变,而具有了中西文化的冲突的味道。如何对待自然,如何对待下一代,如何对待法律……他们实际上是选择了不同的文化与生活方式。在张抗抗的“新知青文学”中,本来成为包袱、已经渐渐淡出文学创作中心资源库的题材却成为其写作的独特性所在。

当然,张抗抗的可能性不仅是对知青文学的新的开发,还表现在对其他写作领域的拓展上。《集体记忆》实际上可以看作是一个解构主义的元历史小说,作品要探寻历史可不可以复现?人的记忆可不可靠?说到底,历史就是记忆,是记忆的呈现,但是,我们所信任的记忆并不是心理学的自然现象与过程,而是人的一种选择性行为,也就是说,人只能记忆那些被要求记忆的东西,与此同时,人必须忘却那些被告知“应该”忘却的东西。小说通过对澹城解放时期一桩案例的调查证明了这一点。本来可以被说明的历史,却被不同的对象好似合谋似的集体忘却了。回忆、语言、影像等等都是不可靠的,用小说中人物的话说就是“事有不可忘者,有不可不忘者”。究竟是什么力量在左右我们,使我们不得不认同一个共同的记忆呢?这对中国人来说,尤其显得严峻与可怕。《芝麻》看上去好像是一篇以计划生育为主题的作品,但实际上却又在探讨中国农民观念的变化,在探讨新农民的成长问题。故事也不复杂,芝麻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村年轻妇女,来城里打工做保姆。她碰到一个难题,被乡邻要求去替一个要超生的妇女做B超检查,她想拒绝,为此,遭遇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她一方面在城市接受了新的观念,另一方面,她又要面对乡村强大的传统,用她公爹的话说就是:“在乡里,人情就是法。”小说不但塑造了这个不断走向现代的青年农民形象,更探讨了农村现代化过程中要解决的文化负担。而《北京的金山上》则是一篇讨论城乡差别的作品。李大是个农民,进城给儿子带孩子,闲时发现城市小区垃圾筒简直是一个聚宝盆,那些被城里人扔掉的东西都是宝物,都可以带回去分给亲人与乡邻。但是,最后李大差点被保安当成了贼,而自己好不容易收集的宝物也被别人偷了个精光。“李大进了城,不讨要不偷摸,闷头拣啊拣的,最后拣了个贼。”李大不知道是回乡还是继续呆在城里了。作品显然以极端的方式呈现了城乡的巨大差异。

《鸟善走还是善飞——张抗抗近年中短篇小说》虽只是张抗抗近年的一本中短篇小说集,但却充分地说明一个作家可持续写作的能力,正如她的所有创作所表明的一样,这一能力不仅来自于她的内在因素,还来目于她对自己原先的优势创作资源新的开发,来自于她对新的写作领域的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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