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云乡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10月
面对《真相:慰安妇调查纪实》这本书,翻阅之后,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说真的,中国人,尤其是生活在南京这座城市的中国人,对这个词汇有着天然的敏感。是不愿意面对这段惨痛的历史吗?似乎又不尽然,我们不仅断断续续地拍摄了不少电影,还出版了不少有关的图书,如《南京大屠杀史料集》、《拉贝日记》、《东史郎日记》、《魏特琳日记》、《维特林传》等,而且每年都有祭奠活动,尽管祭奠活动有大有小,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馆长朱成山先生也成了一位名人了。在2000年的时候,由于一家酒店的开张,影响到了武定门附近的一个南京大屠杀纪念牌,结果被媒体热烈炒作,几乎酿成很大的事件。但是,我们又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真相》这本书也许会给我们一点有益的启示。
面对我们的邻居,有时,我们不缺乏情绪化的义愤,不缺少鼓动人心的言辞,不缺少客观周全的斡旋,我们缺少的似乎是扎扎实实的真凭实据的呈现。难怪一些日本人很嚣张地声称,我们是在虚夸,我们是在臆造,我们是在闭门造车。日本人可以把每个死了的将士的名字供奉起来,但是我们没有或者说很缺乏这方面的功夫。远在美国的张纯如有感于中国人为自己申辩声音的被遮蔽或者说极端微弱,以一弱女子之力,写出了《南京大屠杀》,虽然我们不好说这位因南京大屠杀的历史梦魇而难以自拔的中国女儿最终以自杀来结束生命的方式如何惨烈,但是张纯如的努力让我们看到了方向:再高昂的声贝抵不上一个切切实实的努力行动。在这样的新的迟到的理念的感召下,我们看到了王选律师十几年坚持不懈地为战争受害者诉讼的努力,我们看到了民间人士樊建川为纪念抗日阵亡将士排除意识形态因素的探索,我们看到河南襄城县的一位老人对日本一次又一次讨回公道的坚韧,当然,在这样的南京即将迎来她被蹂躏被毁灭的七十年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位有良知和血性的媒体记者的记录,关于一个特殊人群慰安妇的当年遭遇和此后漫长屈辱生活的真实写照。
面对这些饱经沧桑受尽人间屈辱的老人,我们没有眼泪;面对他们在异族入侵时受到的惨无人道的摧残,我们唯有沉默;面对他们在历尽风雨之后刀削斧凿的面庞,我们失去了知觉。一个个普通的名字,一个个平凡的女人,在战争中被改变了命运,而这样的战争又是令人匪夷所思哭天无泪地发生在中国和一个弹丸之地的邻居之间,对手的阴狠残忍,没有领教过的人,实在是难解其中三味,这真应了鲁迅先生的名言:美国的石油大王怎知道京西捡煤渣老太太的辛酸?我们不会抱怨历史的残酷,我们不会怨尤命运的不公,这些已经伤痕累累的女人在战争之后仍旧承受着怎样的常人难以想象的沉重压力啊,她们在人世间是怎样地度日如年绝望无助啊感谢作者的社会担当,我们不要计较文字的稚嫩或者寡味,面对这样的似乎离我们非常遥远的战争受害者,把他们真实地呈现在阳光下呈现在世人面前,就已经足够了!我觉得这本书叫《真相》似乎显得不够庄重了,难以道出它所负荷的沉重了。看得出来,《真相》的设计下了一番功夫,黑色的封面,一条包扎伤口的纱布刺人眼目:我们的伤口能够被抚慰能够痊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