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凯雄 出处:文汇报 2007年10月
第一次注意到鬼谷女这个陌生的名字是在两年前的畅销书榜榜单上,他们的长篇小说《碎脸》曾在上面占据过一段时间,由此而知道了这是一对夫妻作者的合作笔名,按照一般的行话,他们是出道不久的非专业作者,擅长悬疑恐怖类的小说写作。第二年我就读到了他们另一部小说《伤心至死》的原稿,记得那是一个晚上,作品果然写得悬念丛生,害得我着实熬了一个大夜,非一气将稿子读完不可;作品果然写得恐怖,夜深人静之时,读着读着竟有些毛骨悚然,确有悬疑恐怖之审美功效,但遗憾的是情节设置得未免过于离奇,失去了合理性与可信性。这部《暗穴》是我读到的他们的第三部作品,也是在一个晚上,也是一气读完,也是毛骨悚然,情节虽依然离奇,但自成逻辑,大抵可信,于是就开始了我们的初次合作。
从类型上说,悬疑恐怖类小说自然不是什么新鲜品种,也不乏大师级的代表人物。纵向上看,我们传统的“公案小说”当属此类,而横向里更是远有阿加莎·克里斯蒂,近有丹·布朗一类的大家。这类作品过去叫“推理”,现在时髦叫“悬疑恐怖”,但骨子里的核儿并无太大的变化。然而,就是这个从古到今、从中到西都不新鲜的小说类型却是长盛不衰,深得众多读者青睐,不仅我等俗人常不忍释卷,就是大数学家华罗庚先生这样的精英也是它们的拥趸。对这类作品,华先生曾有一个在我看来是十分绝妙的评价——“成人的童话”,我之所以称之为绝妙是因为这五个字一语道破了这类作品畅销的秘诀。现在人们常常将它们热销的原因解读为阅读时的强刺激能够释缓人们紧张的生活节奏,带来欢娱与轻松,是一种典型的消闲阅读。这样说不是没有道理,但仔细一想还是华老先生之说似乎更透彻。我们的孩提时代都热读过《小红帽》、《卖火柴的小女孩》一类的经典童话,那里除去无穷的遐想,其实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一个主题:张扬真善美、鞭挞假丑恶。等到我们长大成人,我们自以为成熟自以为懂得了社会与人生自以为不再需要童话,其实未必,对大多数成年人而言,英雄梦其实并未泯灭,无论是过去的“推理”还是时下的“悬疑恐怖”,说到底都是在一个想象的世界里成就着成年人的“英雄梦”。
虽说这类小说骨子里的核儿并无太大的变化,但面上的变化还是有的。今天再看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推理小说系列,固然依然会以为好看,但多少又会感到节奏慢了一些,那个大侦探波罗慢条斯理的推理真有些急人,且那里的生活毕竟离今天太远。而丹·布朗的作品就不同了,在他的笔下,什么互联网、什么海洋学冰川学之类的时髦玩艺儿统统被他搬了进来,而且案件的推进明显加快,让作品与你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这既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与丹·布朗的不同,也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在今天PK不过丹·布朗的根本原因。很难说孰高孰低,也算是一种时势造英雄吧。鬼谷女的作品明显属于今天的悬疑恐怖一类,除去那紧张惊险刺激等等绝对不能变的要素外,他的笔下也有过去的历史,但这段历史又一直延续至今,并紧紧地与今天的生活相勾连,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智慧,更是他的作品受到读者喜爱的全部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