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连城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8年1月
李长声先生今年推出三本随笔集《日边瞻日本》、《浮世物语》和《居酒屋闲话》,令书迷眼前一亮。他的随笔,某种程度上具有六朝文章或是某些明人小品的笔致,更有最好的日本作家的随笔那种诙谐、洒落的风度,他的这一路写作,同时也可以视为上世纪三十四年代著名的一些作家如周作人、废名等随笔风格的流风余韵。作为东渡日本的华人文化学者,笔下所写又多为日本题材,李长声常会被人拿来和周作人作比。两人所写关于日本的文章,皆摇曳多姿,令人目不暇接,但知堂更多的是一种文人情致,一种眼界甚高的自得意趣,同时过于看重日本文化的独特性,不免将之看得过于神圣。李长声则无此种心态,他对于日本事物,虽则不无欣赏的态度,但更多的时候,却能保持冷静客观的旁观者心态,以一种超脱的眼光视之,正所谓“眼冷心热看扶桑,动手动脚写文章”,这种眼冷心热,正表现于这本《日边瞻日本》的诸多嬉笑怒骂的文章中。如果说周作人的文章是深厚而正宗、有严格定式的“俳句”的话,那么,李长声的文章就是俏皮的川柳(注:川柳是一种诗歌形式,音节与俳句同样,但没有俳句那么严格,内容大多是调侃社会现象,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随手写来,轻松诙谐),而且是上品的川柳,体察物理人情,直写出来,令人看了破颜一笑。
李长声文章的深意,当然不止于让人“一笑”。在谈日本、写日本时,他常常看似不经意地点染几笔中国人中国事,而这,可能是构成他作品魅力的一个重要因素,正如孙郁所说,他“不仅把日本书和日本社会两相对照,也常常拿中国和日本对勘,在古今中日的纵横对比中,许多事态的深层意蕴就变得显豁了。闲笔不闲,他文章的深意,其实就在这看似闲闲的几笔中浮现了出来,识者自当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