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郑杨(《中国图书商报》“阅读周刊”编辑)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7年10月
书评本来是不应该跟广告有任何关系的,但是,这年头,什么事情能说得这么绝对呢?别人的事不好说,只说自己的感受吧。
多年来读书的兴趣很杂,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该读什么书,绝不会被广告给营销了,不管这广告是什么形式的。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到书店逛去,亲手拿起一本书,翻一翻,才决定买不买。人和书的相遇是需要缘分的。
我这别扭劲儿已经发展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以至于书越是畅销越是有名人推荐我就越是怀疑,偏不想凑这个热闹,在茫茫书海中自己寻找的“真爱”看了才觉得塌实。
当然,书评我也看,但是看得十分小心。因为自己做出版业报纸的书评编辑,知道这里面陷阱很多。有的书评文字或许优美感人,也不是一味说好,有很有见地的批评。一旦买书回去看了,还是常常会大呼上当。这就是不小心看了冒充书评的广告了。做编辑这么多年,有时会受到读者的埋怨,心里很难受。使劲想,后来也有些想明白了,虽然自己一直想公正客观地做独立书评,但是报纸所处的商业环境不允许。别说出版专业媒体不太可能做独立书评,就是《纽约时报书评》这样的权威性报纸的文章不是照样被作家、书评家批评为“太商业化”吗?于是,趁着《纽约时报书评》的编辑们罢工的空档儿,《纽约书评》扶摇直上,超过了前者。凭借注重评介高质量的图书和不断提高书评的质量,《纽约书评》从1962年创刊至今,成为书评刊物中有声望的“上品”,美国高级知识分子书房的必备刊物。至于《纽约时报书评》只好降低取稿标准,去做“追星族”,跟着畅销书跑了。
所以给跟出版业关系密切的报纸编书评,想来想去,还不如就向美国的《出版商周刊》学习,专为出版商的营销服务算了。这样对得起读者,自己内心也安稳。《出版商周刊》的书评,求新求快求短,求评的书种类多。作者也以编辑为主,其他各界权威人士为补充。
如今是注意力经济时代,在海量的资讯面前,只要被人提起,就是成功的。多少新书千娇百媚地在书店的架子上晃那么几天就再也难觅踪影。所以一本书如果能在媒体上以书评的面目被提到,可比傻傻的广告有说服力。美国的出版商最明白这点,也很会掌握主动。据说,有的出版公司寄送媒体和书评人的样书平均每种达到150本之多,只求能获得书评发表的机会。他们也真的很会利用书评,如果有那位名人撰写了书评,再版的时候,这书评肯定被放到书前书后去。在出版商的眼里,书评是最好的广告。
所以,做书评的编辑是一回事,而作为读者,读什么书,我只接受自己内心的指引,我也会听取老师、长辈或好朋友的建议。读书,正如交朋友一样,只求志趣相投。
编后:同为书评编辑,郑杨女士的话真可谓“于我心有戚戚焉”。但与郑杨女士的态度有所不同的是,我个人对书评要少了些拒斥——先看书评,然后上网购书,已成为自己常规的购书方式。只不过,我会对书评——也包括自己经手的——的诚信程度先分辨一番。从职业角度来说,这多少有些尴尬罢。
同时我也认为,媒体书评其实不必回避“商业价值”四字,做媒体,发文章,就是要影响读者,影响读者的思想观念是一方面,影响读者的购阅行为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作为编辑,应尽量保证自己经手的书评文章可以信赖,如果读者因你编发的文章上当受骗,那应当羞愧的。——这话近乎豪言壮语,但我觉得,应该多多地说给自己听。 (王洪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