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浩月 出处:乌鲁木齐晚报 2007年11月
电影《我叫刘跃进》剧照。
随着电影《我叫刘跃进》的上映日期临近,原著作者刘震云也日渐“娱乐”。在纯文学的阵营里,又有一位“大家”抽身而去了。
在电影上映之前,作家刘震云出版了同名小说《我叫刘跃进》。看了这本书,几乎就可以知道随后上映的电影是什么样,眼睛盯着书中的对话,脑海里却是那几位刚走红的喜剧演员到位的表演。在没看到书之前,读者可能对电影还不会有太大兴趣,但这本书对刺激读者进入影院进行二次消费太有帮助了,因为———它压根就是个剧本。
书的一开始,就展开了一个热闹喧嚷的平民生活景象,个性鲜明的人物,近些年几乎占据喜剧电影半壁江山的河南话对白,把读者带到文字和影像交织在一起的独特阅读感受中去,这是驱动读者快速阅读的一个动力,大家急于知道下一个场景会发生什么,刘震云简短流畅且有画面感的描写也为这种快速阅读提供了便利条件。
只是,在故事讲到那个装满秘密的U盘丢失,各方人等为之抓耳挠腮百般寻找之时,阅读的快感戛然而止。刘震云仿佛突然意识到出版的是小说而非剧本,于是在第二部分,用小说的语言取代了剧本的语言。之后,两种叙事方式的交叉出现,让人觉得这明显是一本“拼装货”———快速生产和消费是娱乐业的特征,刘震云似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把它修改得更接近纯文学作品后再拿出来出版。
刘震云称自己离“大家”越来越远了,这是他对所谓文坛前辈和自己成为文坛前辈的一个全面否定,在与“文坛大家”渐行渐远的同时,他也在和由“平民百姓”构成的“大家”打得火热———《我叫刘跃进》明显带有《手机》《疯狂的石头》的痕迹,也证实了这一点。作家、编剧和娱乐人身份,刘震云更乐意接近于哪一种,清晰可见。
电影《手机》的成功似乎改变了刘震云,他不否定《一地鸡毛》奠定了自己在文学界的地位,也认为《故乡面和花朵》《一腔废话》代表了他在不同时期对文学的不同认识。但《手机》之后他的语言大师身份被突出,那些曾给他带来名声的文学成就,似乎只为他在电影作品中的“返璞归真”作了一个高层次的铺垫。《我叫刘跃进》中,刘震云语言上的幽默智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原以为,贼被捉住才叫贼,谁知没被捉住的,才叫贼呢。”“生活还用演,街上不都是?”这些借包工头、民工或老总之口脱颖而出的“刘氏语录”在书中比比皆是,诙谐中透着对人情世故洞察之后的阴冷,令人爆笑之余有反思。
《我叫刘跃进》对一些社会丑陋现象的反讽,对人性弱点的探讨,也都不露痕迹地包裹上了喜剧这层糖衣。只是,它的目的性太明确而使得它商业味十足,书读完之后感觉是度过了一段愉悦的时光,但隐隐还有些失落———为刘震云对文学的舍弃和对商业的靠拢.在纯文学的阵营里,又有一位“大家”抽身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