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顾农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11月
鲁迅一生在城市里生活、工作和战斗,其中呆的时间比较长因而关系也最大的地方有绍兴、北京和上海,此外则南京、东京、仙台、杭州、厦门、广州以及西安等地也都留下了他的踪迹。所以为鲁迅整理生平资料,大可以以城市为单元来进行,二十多年前出版的多卷本《鲁迅生平资料汇编》正是这么做的,其中的第一辑(天津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就包括鲁迅在绍兴、鲁迅在南京这两部分;以下则分别介绍鲁迅在其他城市的情况。这一套书当年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对于促进鲁迅研究走向坚实发挥过很好的作用。
二十多年过去了,资料工作当然也需要与时俱进。最近高兴地看到南京鲁迅纪念馆馆长徐昭武与陈广阳、许祖云等三位先生主编的《追寻鲁迅在南京》一书,洋洋三百余页,提供了大量的经过考辨和整理的材料,给予读者丰富的知识和启发。正如孙郁先生在序言中所说的那样:“南京在鲁迅的一生中,是可感念的地方。他年轻时期的第一个变化是在这里开始的。由于文献稀少,加之鲁迅从不自恋,没有留下系统的资料,对我们这些后人而言,青年岁月的那些韶光,是谜一样诱人的。徐昭武先生主编的《追寻鲁迅在南京》一书,使我们这些读者返回到历史的场景,一些模糊的碎片,渐渐清晰了起来。我在这本书稿里发现了过去鲜被注意的文字,一时勾起了种种猜想……”我读此书,也正有类似的喜悦。
此书有四章,网罗了周作人、许寿裳、许广平、周建人、汪仲贤、张协和、金如鉴、王冶秋等人的回忆文章和介绍文字,收入鲁迅与南京有关的文章、书信和诗歌,将这些原本很分散的文本辑录汇编在一起,很便于读者参考和学习,还将南京鲁迅纪念馆开馆的资料和若干学者在这里的讲演详细加以介绍,其中颇有精彩和值得注意的意见。书末列有《鲁迅在南京求学时期活动简表》。有关鲁迅在南京的方方面面,这里都涉及到了,一卷在手,就可以全局在胸,这是非常有价值的。
近日耽读此书,大有收获,同时也觉得其中还有若干遗憾,包括提法、校勘和标点的准确性等方面,不妨坦陈一例:
《鲁迅与金陵刻经处》一节开头便说“1914年7月。作为孝子的鲁迅,为纪念母亲六十岁寿辰,捐60银元给金陵刻经处刻印《百喻经》”(第34页)。按过去也见过类似的说法,其实捐钱刻经同鲁老太太大寿并无什么关系。
如此等等,还可以举出一些来,以其琐碎,不复一一。这些当然都是细节,无关全书宏旨,但最好还是要讲究一点。资料性的书最不能错,因为这可能产生不良的影响,说不定将来有人会照单全收,将错就错,而自以为有根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