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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狷介与风流: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

书名:狷介与风流
作者:陶菊隐
ISBN:9787203059233
出版社:山西人民出版社发行部
出版时间:2007-11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随着《历史的坏脾气》《文武北洋》等一批深受读者喜爱的图书的畅销,民国人物留给人们的印象不再是历史教科书上的僵硬的黑脸白脸,而开始变得温和、真性情并可亲近起来。
  整部民国史上的是是非非功功过过,也开始引起了更多人们深入探究的兴趣和热情。这中间有一个人功不可没,那就是民国时代的大记者陶菊隐先生,陶以自己数百万字篇幅的“菊隐丛谈”,为民国38年里混乱变幻的军政生活留下了最生动可信的纪录。就最近几年出版界对其著作重新整理出版的成果来说,《武夫当国: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史话》(2006,海南出版社)对于了解北洋军阀统治史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而最近这部由山西人民出版社新整理推出的《狷介与风流》,是陶氏《吴佩孚将军传》和《蒋百里先生传》的合集,虽然距离初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多,但它们依然是所有同样传记里最出色和最值得关注的著作。
  吴佩孚,字子玉,直系军阀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的中国人。吴号称“三不主义”:不住租界,不积私财,不举外债,如日中天时是这样,失败下台时还是这样。他得意时拒绝过苏联以及英美的示好,失意时正处日本侵华时期,他则是北方日伪政权下最梗直的一块骨头。他一生清廉,没有乱七八糟的风流事,也曾经下过手谕,禁止族人在自己的政权里做官。海外著名史学家唐德刚先生曾有一语评说他:狷介一生。近几年来,国内给吴佩孚这个人物说好话的学人逐渐多了起来,给予正面评价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但可以说,还没有谁像本书这样给予过吴佩孚一生如此深刻的理解,如此响亮的掌声!《吴佩孚将军传》初版于1941年,作者陶菊隐投入了极大的写作激情,自称“吃饭时脑子里是《吴传》,睡觉时脑子里是《吴传》”,“他的错误像是我自己的错误,他的失败像是我自己的失败”。这种激动和热情,透过文字而直达今天。
  《蒋百里先生传》则初版于1948年,传主与作者是至交,关系密切,来往频繁。正因这层便利,这部传记深入描写了一个怀才不遇的天才军事家的公私生活,为任何其他人写蒋的传记所不及。蒋百里一生有很多可堪得意的事情,他以日本士官学校第一名毕业,日本天皇赐刀,震动中日朝野;他曾是袁世凯亲点的保定军官学校校长,后来又是蒋介石任命的陆军大学代校长,门下弟子,遍布军界;他还是现代文学史上最有名的新月文学社之一员,徐志摩正是他的亲密小友,据说他被蒋介石关进监狱时,徐志摩背着被窝要去陪他坐牢;西安事变时他也成了张学良的阶下囚,张学良亲自向他求谋请计,西安事变顺利解决也确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他最早提出了对日战争的长期抗战理论,并留下了“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的至理名言。蒋氏的一生传奇,正如一个评论者萨苏调侃的,“连用个副官都叫蒋纬国”,当是时,“男交蒋百里,女交林徽因,不负此生”!
  历史长流,滚滚而下,昨天的因正是今天的果。我们今天重审历史,重读民国史,正是应该从重读民国历史上的这些个性人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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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三峡”中的乱世奇才

文:浅川 出处:南方都市报 2007年11月
  
  大约在1924年,吴佩孚和蒋百里曾一度命运交织。时值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吴慕蒋之名,请其同去东北讨奉或带两师回湘布防,蒋皆推辞未就。后吴兵败,及其再起之时,蒋感念前恩,又有促其联合西南革命军讨奉的意图,便就任吴的参谋长。但因吴一心联奉讨冯,蒋不久便辞职而去。这两个民国史上的著名人物就此分道扬镳。

  民国大记者陶菊隐在1941年和1948年分别为两人写了传记。山西人民出版社最近将这两本传记汇成《狷介与风流》一书。陶比吴小27岁,其刚出生时,吴已以秀才身份投笔从戎。及至吴大帅声望如日中天之时,陶也在新闻界立足,虽与吴缘悭一面,但其所写与吴有关的通讯稿多达数十万字;蒋百里则比陶大16岁,两人为知己好友,蒋还曾介绍陶与蒋介石见面探讨时局。因此,陶为吴、蒋作传,是以同时代之视角观之,向来被治民国史者视为第一手珍贵史料,再加上陶坚持“是则是,非则非”的客观态度,秉笔直书,文字简洁生动,两传亦成为传记中之上乘佳作。

  在民国史上,吴佩孚与蒋百里两人虽境遇不同,但均有与时代格格不入之处。

  吴崛起于军营之时,正值中国由帝制转民治的转型期,也即历史学家唐德刚所称“历史三峡”之激流澎湃之时。民国二年发生的“宋教仁被刺案”及其后国民党人发起的“二次革命”,在民国史上开了政争不循法律途径而以枪杆子说话的先例。在同样的逻辑之下,中国随即陷入军阀连年混战的局面。

  袁世凯复辟帝制失败之后,吴以“闪电战”成名,跃升为北洋第三镇曹锟手下的第一员大将。在直皖、第一次直奉战争两战皆胜之后,他实为中国实力最强的军阀之一,被美国时代杂志誉为“中国最强者”。但在其他军阀普遍勾引外援、扶植党羽、占地盘、搜刮私财之时,吴却算是其中少有之异类,他常自比关羽、岳飞,心存救国救民之念,不纳私人,始终奉行“三不主义”,不住租界、不积私财、不举外债。陶在传中既感佩其风骨,又憾其“对现代政治理解不足,对人生体验亦有不足”,因此一意孤行,终归失败。唐德刚亦评价其为“狷介一生”,狷介者,正直孤傲、洁身自好之谓也。

  蒋百里也是秀才出身,后弃文学武,竟以日本士官校步兵科第一名成绩毕业,受天皇赐刀。归国后,再去德国进修军事。若蒋是一野心家,凭借其军事天才及当时显赫之声名,自然不难拥兵自立、权倾一方。但蒋恰恰“一生以国防为其中心思想,以建军工作及军人之精神教育为其不二职志,绝无个人权位之私”,以至竟如学成“屠龙之技”,无处施展,不得不束之高阁,终生未见大用。

  在这一点上,黄兴、蔡锷之精神气质与其不无相似之处。当清帝退位、民国甫立之时,黄兴任南京留守,当时大小军队尚有三十万之众,但黄一心只想遣散军队,使革命后的民国能有和平建设之机会;蔡锷也是一手提拔唐继尧,将滇军交付,结果护国战争时,蔡只从唐手上领得数千羸兵出战。

  即便是一代伟人孙中山,在屡战屡败之后,也深感没有“枪杆子”无以成事的困惑。因此在二次革命后,孙中山竟然也在日本搞起了绝对权力的中华革命党,实在是痛定思痛的结果。

  陶氏则评价蒋说,“这一半的责任应由他自己负,因为他的书生习气太浓,一半应由历来的当局负,他们要狗才而不要人才。”蒋确实有股子书生气,他曾被袁世凯钦定为保定军校校长,却因办校屡遭当局掣肘,愤而自戕;他在政治出路渐窄之后,转而将精力投向学术研究,他“不仅是中国唯一的军事学者,且对政治及文学无不富于天才”。

  蒋之人生际遇亦为时代之悲剧。从民国初期开始,由于国家制度无定型、政府运作无法制,整个中国社会已演变为弱肉强食的“霍布斯丛林”。那个时代的军队系统,从袁世凯小站练兵开始,几乎没有哪路武装不是“子弟兵”,从而演变为军阀割据的状态。即便到了国民党时代,军队内部仍然是派系林立。因此当梁漱溟在抗战期间的参政会上不合时宜地提出“军队国家化”的主张时,张群回答说:“老实对你讲,国民党的生命就在它的军队,蒋先生的生命就在他的黄埔系,你向谁要军队就是要他的命,谁能把军队给你?你真是书呆子!”

  由此可见,如蒋百里这样心无私念的一介书生,即便为不世出的军事天才,领袖又如何肯让他掌握军权?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喜欢笼络旧官僚戒备“士官系”的袁世凯,还是一心扶植黄埔系的蒋介石,最后都只愿意将蒋百里摆到军校校长的位置上。

  在日本发动侵华战争之后,吴与蒋均表现出铮铮铁骨。日本人请在北平做寓公的吴做北方伪政权的领袖,吴答应出山,但条件是日本无条件撤出所有中国领土;而蒋很早就预见到中日之战的战况,提出“持久战”,并留下了“胜也罢败也罢,就是不同它讲和”的名言。陶为吴作传,即“意在借重其不勾引外援这一点,警惕当世野心家莫做吴三桂的一流人物”,写蒋,则悲其“不能完成他建军及巩固国防的伟大理想”。  

旧闻记者笔下的吴佩孚、蒋百里

文:傅国涌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1月

吴佩孚是北洋军阀的后起之秀,在袁世凯活着时,他还是个微不足道的中级军官,他的崛起是在1919年前后,他以区区一个师长的身份,居南北交战的湖南衡阳前线,发表通电,干预时局,开始斩露头角。在此之前,他只是曹锟手下一个军官,在同僚中被称为“吴傻子”,沉默寡言,落落寡合,无人理睬。从此之后,他名动全国,过武汉时,学生向他献花,称他为“革命将军”。他的声光几乎盖过了直系的主将曹锟,曹的左右对他嫉妒得要命,好在曹始终对他信任有加,常说“子玉是我的本钱”。1923年,他驻扎洛阳,练兵整武,雄心勃勃,怀抱武力统一中国之梦。那年正值他50岁,他在各报刊登载《谢入洛宾客启》,有几个部下将领不顾禁令,前来祝寿,都被他毫不客气地赶回去。“洛阳虎视,八方风雨会中州”,只有康有为送来的祝寿联,大概会令他内心窃喜。这是他一生的巅峰时期,洛阳一时成为举国注视的中心。他成为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的中国人,被称为“中国的最强者”。他曾被前苏联看中,希望与他合作,扶他为中国之主,但他骄傲地拒绝了,《解密的档案》中文版出版已有多年,其中往来文电可以为证。这一切,陶菊隐当然不可能知道。
在直皖之战、第一次直奉之战中轻易成为胜利者的吴佩孚,四照堂点将,叱咤自喜,何等威风,因为部属冯玉祥等的倒戈一击,第二次直奉之战成了他的“滑铁卢”。可是就是在兵败彷徨、困在白帝城之时,日本人当面向他表示,愿供给他私人借款100万,赠他步枪10万支,小炮500门,机关枪2000挺,包括弹药等,他竟然回答:“过去我有枪不止10万,有钱不止百万,尚且一败涂地,可见成败是不在乎这几个钱这几支枪的。我要借外债,引外援,何必今日?国事国人自了,盛意所不敢承。”
在当时的军阀当中,小胡子、光头、目光有神的吴佩孚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他不爱钱、不爱女人、不怕死、痛恨吸鸦片,他对张学良说过“军人最大力量是个死字”。更重要的是,他所主张的不住租界、不借外款、不与外人勾结,他是个中国人,一个不打一毫折扣的中国人,上马拿枪,下马赋诗,他熟读古书,深受传统的影响,常以关羽、岳飞自许,眼高于顶,在旧军人中显得有几分桀骜,乃至有几分酸腐,他不大了解中国以外的世界,现代眼光不足,在急剧变化的20世纪,他的脑袋还停留在旧时代里,这些都是事实。他在政治上失败的命运是注定的,即使一度东山再起,也是回光返照,北洋军阀这一幕到1926年以后终究要落幕。
但是,无论如何,他在“五四”前后那些有声有色的作为不能轻易一笔钩掉,在陶菊隐这本书中我没有找到吴佩孚那封声援“五四”先生的著名通电:“彼莘莘学子,激于爱国热忱,而奔走呼号,前仆后继,以草击钟,以卵击石,既非争权利热中,又非为结党要誉。其心可悯,其志可嘉,其情更可有原。”未免遗憾,这在当时的报纸上是很容易找到的。
同样,值得记住的是,吴佩孚多次拒绝日本人要求他合作的诱惑和威逼,愿意站着死,不愿苟且生,最后死于日医之手。
蒋百里(方震)是个军事理论家,和吴佩孚不属于一个类型,曾做过吴的参谋长。早年在日本士官学校,他曾与蔡锷齐名,同为“士官三杰”之一,随后继续留学德国学习军事,他具备现代眼光和现代军事观念,在一个枭雄主导的动荡乱世,他常常找不到用武之地。他和梁启超关系密切,辛亥革命后,梁回国办《庸言》、《大中华》杂志,军事文章都是请他执笔。行伍出身的冯玉祥对他推崇备至,南苑练兵时,给所部将校每人发一本小册子,辑录古今名将治军格言,其中有“岳飞曰”、“曾国藩曰”、“胡林翼曰”,赫然还有“蒋方震曰”,梁漱溟曾亲眼看见过这样的小册子。“九·一八”事变后,《大公报》创办《军事周刊》,普及军事常识,也是请蒋百里来主编。黄炎培说他“天生兵学家,亦是天生文学家”,他身上有浓厚的书生气,更像一个文人而不是一个战将,他写过一本大受欢迎的《欧洲文艺复兴史》,14个月内曾连续再版三次。当然,他一生最高的成就还是办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留下了《国防论》等军事学著作。抗战之前,国民政府要找一个人去西方考察现代军事,至少具备三个条件,一是精通外语,二有军事天才,三是驰名海内外。兼备这三条的只有一个蒋百里。
陶菊隐先生是新闻记者,更是旧闻记者,他一生在旧闻上的收获甚至超过了在新闻上的。他以记者而写史,论学养功底乃至严谨也许都有所不足,他的史话也好,传记也好,难免都比较浅显,缺乏历史的纵深感,材料来源以当时新闻报道为主,也不可全信,不能完全当作信史来读。但是,他以新闻记者的角色,亲身经历过民国时代,笔下有一种在场感,这是他无可争议的优势,也是他的旧闻作品受到读者喜欢的主要因素,他的作品受到喜欢的第二个因素也和他的身份有关,长期的新闻训练,使他的文字清新如话,可读性很强,没有书斋学者的呆板。《狷介与风流》也不例外,这是他的两本人物传记《吴佩孚将军传》、《蒋百里先生传》的合集,同样体现了他的这些特点。要了解这两个民国历史人物,这一定是重要的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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