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新(苏州日报副总编)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7年12月
读柏杨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我从书架深处找出了当年在大学书店抢购到的《丑陋的中国人》小薄本。如今看来薄薄的一百八十多页的书,承载了多少青春激荡啊。虽然此前已在课堂和讲座里知道这位台湾作家的汪洋恣肆和辛辣尖锐,但看“原著”依然兴奋难抑:骂国人的“丑陋”居然可以如此爽快淋漓。
20年弹指一挥间。这几天夜读古吴轩出版社新近出版的《男左女右》,这本柏杨和夫人张香华合著的新集子让我细细体会了柏杨“怒目金刚”的另一面。同样写爱情教科书写婚姻指南写男女兵法,柏杨写得就是不一样,写得惊心动魄,写得月黑风高,写得暗无天日。
爱情如作战,婚姻似战场,此言已经不新鲜,但我们对作战也好,战场也好,依旧有“胜利”甚至“双赢”的理想和憧憬。不说天上掉馅饼,小概率事件发生总是可能的吧,万一呢?柏杨却说不,他的悲观,他的顽固的悲观,已经深入骨髓。在他幽默诙谐、锋利畅快的文字里,我看到的都是“不可调和”、“无可救药”、“非砸锅不可”。在《男左女右》中,“男人”前面的形容词就是“臭”,我们看臭男人追逐之、臭男人讨好之、臭男人痛苦之、臭男人战斗之、臭男人离弃之,恶形恶状,丑态百出。如此妙书,不畅销就没有天理了。我郑重建议出版社再版时改名叫“丑陋的臭男人”,这才是柏杨的正宗标牌。
此书男士必读,女士同样也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且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事实上柏杨对女士的关爱超过了“臭男人”。他说,种种怪现状“当指妻子时,也指丈夫;当指女人时,也指男人。盖把同样的话,只换了两个字就再重复一遍,实在辛苦”。但柏杨十足还是个女权主义者,他在说了很多诸如“了解女人,比了解上帝都难”的女性坏话后,说了这句超牛的名言:一个丈夫,他有义务使妻子看着他舒服。他不能做到这一点,他就是不可救药的臭狗屎。
婚姻,在柏杨的笔下摇曳跌宕,但我们无需像他那样从此对生活产生了绝望,因为在“女右”的那部分,张香华在为老公“男左”的妖言惑众“扳梢”。她的文字如“小鸟啁啾而过”般清新, “当年心情”娓娓道来,重塑阅读者对生活的信心和美好未来的渴望。别的不说,至少经过磨难洗礼之后的“柏张恋”,为我们树立了幸福姻缘的好样板。
如何对待恋爱、婚姻,柏杨曾为之不懈努力,他在嬉笑怒骂炮制“男女兵法”的同时,也真诚地在为这道解不开的迷局寻找药方。1997年5月,台湾出现了一纸含意深刻的《结婚人盟誓》。创意人正是柏杨。他说:“这不是要求人一下子成为圣人,千万不要一条一条要求对方做到……我们追求这个目标、理想,知道做不到是不对的,这就够了,一代代相传,慢慢就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