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亚明 出处:大众日报 2007年12月
钱理群《我的精神自传》不仅是对他所处的时代和该时代的思想文化进行的一次审视,更是作为事件亲历者,用“良心”和“躬身自省”来回顾、梳理、剖析一个业已流逝的时代。
《我的精神自传》包括两大部分。其一为《我的回顾与反思》,主要是作者对一些困扰我们这个时代的“真问题”、“大问题”作出反思,揭示出包括自己在内的研究者“发现了什么,又遮蔽了什么”。
其二为《我的精神自传》,这是他对自己的精神探索历程的一个清理,旨在展示“在一定的生命历程中的学术著作的背后”,其对“自我存在的追寻”。
实际上,两部分所传达的是两种“存在”,一种是个体的,一种是知识“群体”的,它们又互为参照,互相补充,共同构建了一幅耐人寻味的精神拼图。作为个体的钱老,在“大小舞台之间”流连,既有“压在心上的坟”的“丰富的痛苦”,也有执著于“心灵的探寻”而“拒绝遗忘”的悲壮,它关乎尊严,关乎正义,关乎自剖,其间流淌着敞开的自我,时代的浪潮,人生的至味,足以见出真学问和真性情。
作为知识“群体”的一分子,他所做的是始终保持独立知识分子的立场和追求,以火山的吐词、淬火的发言总结20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思潮的变迁和中国经验的得失,尤其是廓清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中国思想、学术、知识分子精神的心路历程,从而为我们在困境中脱茧而出提供科学参照。
文化学问,是一把刀,刀本身不一定是坏东西,刀不一定杀人,还可以救人。
钱老在探讨历史大课题时,可谓刀锋闪烁,在“知识分子的三重状态”一章里,他从鲁迅“中国知识分子在历史上从来是官的帮忙和帮闲”的论断谈起,引出现代知识分子的两种新的危险,即成为“商”的帮忙、帮闲和成为“大众”的帮闲、帮忙的危险。
从另外一面看,六十多岁的钱老始终怀抱着一股感情的热流。书里洋溢的孩童的天真、倔强,匹配了冷静和义无返顾的决绝,尤为震撼人心。学术不是孩子,但学者应该保持儿童式的怀疑、好奇、赤诚、穷追猛究的激情。向上的天梯孤绝傲立,为什么还要读钱理群,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