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韩玮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7年12月
上世纪七十年代,毕生致力于研究中国学的日本学者竹内实先生曾就中日关系提出这么一个观点:友好容易,理解难。“友好”或许只源于对利害权衡后违心选择的政治投机策略,而“理解”则是要站在一个宽容的立场体认对方。这就需要一种切实的换位思考或者角色互动的体验。
程麻先生在他的新著《零距离の日本》中,先厘清了历来国人对日本的误读,并进而以比较文化的视角,深入浅出地透析了日本文化与中国相比所特有的差异,点出其“缺德”的特性。“德”在古代中国是个核心概念,又常与“道”联系在一起。德之于世俗人伦,又与仁、义、礼、知、信等概念相关,并依此而构筑出大中华族民绵延两千多年的交往伦理。日本在吸收华夏文化(尤其是儒学)的过程中,用神道取代了儒学的“德”与“仁”,从而建构出另一套以武士道精神为支柱的伦理体系。武士道作为一种沟通神人的生命体验,已深入到日人深层的文化心理结构中,并体现于其生活的方方面面。
程麻先生体察到在当代日本复杂文化表层下所隐匿着的崇力尚武的精神特质,从而以一种中肯的批评态度带领我们走近这既近又远的民族。在娓娓道说了日本的地理、文化、世俗生活的特色之后,作者还向日人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即:如何看待自我民族在历史上的暴力?对中国人来说,历史伤害已成为深入灵魂的记忆,屈辱史与受难史合二而一积淀于民族的情感结构之中。如何在这种历史创伤中与责任意识谈薄的日本开出友谊之花,委实不易,真如程先生在该书的补编中所言:友好不易理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