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柴妞 出处:广州日报 2008年1月
池塘后的榕树,草边的秋千,谁说童年一定有。即便出现一两个隔壁班的男孩,也不见得都从窗前走过。谁那么勇敢,做了塞林格的守望者,鸭舌帽一戴浪迹天涯,逃学抽烟爆粗口,彻彻底底地反叛。天天说童年,到最后自己也记忆模糊,只言片语的像盗版DVD背面的简介,不痛不痒说对一半,精华都漏了。
童年闻上去,更像黑塞的《在轮下》。每天看书看得脸色发白,与疲倦和瞌睡打架,每天都要很使劲才能洗掉指关节的墨水。大考前茶饭不思,说话也没有力气,最怕听父母说,考不好也没关系。结果题目太容易,一得意提前交了卷,嬉皮笑脸地出来,没来得及把笑容彻底打开,就因为一句“简单题容易埋钉子”,即刻变得心事重重。
童年就是寄宿生活的第一天,偷看新同学的父母跪在地上开行李,看别的孩子脸上离别的恐惧,自己假装满不在乎,很快又变得同样恋恋不舍温情脉脉。童年是宿舍里那个讨厌的吝啬鬼,每天最后一个洗漱,只为了偷用别人的肥皂毛巾。童年偶尔一淘气,冷不防变出一个亲吻,男孩和男孩,女孩和女孩。
29岁的黑塞还没有开始思辨,还不是很成熟。他很诚恳,认认真真,只为了写一段童年。他的主角很悲凉,字里行间都是抱怨,看得出他在生气,有诸多不满。这让我们挺高兴,因为我们也曾悲凉过,也和一百年前的德国一样,想钓鱼的时候总还有功课要做。
德国人的成长小说都有一个苍白瘦弱的男孩,每天自己对自己说很多话,想不明白许多事,容易陶醉于大自然的美景,描写起来无休止地浪漫。维特离我们太遥远,《魔山》又太庞大,黑塞的两百页,就把我们共振了。谁说德国人不浪漫,就连文德斯镜头里的天使,也在一路叨叨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