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罗翠华 出处：人民网《读书》频道 2008年1月
她的名字叫埃莱娜?德?波伏瓦。这个名字鲜为人知，然而大家对于西蒙娜却并不陌生。事实是，她和西蒙娜是亲姐妹。第一次萨特和姐姐的约会，她代替姐姐赴约以探虚实，得出“他的确很丑，但完全不像人家说的那么不堪”的公允判断；她当打字员打出了萨特的《墙》、《恶心》，随后打出了姐姐的《精神至上》，她享受着打出最后定稿的纯粹幸福时刻；对于萨特，她可以言听计从，萨特则视她如小妹妹一般给予了特殊的温情，据说她是萨特唯一没有献过殷勤的女人！
西蒙娜的名字离不开萨特，或者说萨特的出现更是为她的生命增添了传奇色彩：就她自己而言，作为一名作家，她的小说《名士风流》获得了龚古尔文学奖；作为哲学家，她的代表作《第二性》今天仍然影响着全世界数百万妇女的生存状况。这在她的时代是任何女性都无可比拟的。高山仰止，在姐姐的盛名之下，妹妹埃莱娜似乎显得微乎其微。然而，她却不是一位能够被忽视的女性。微而不显，含而不露，她的身份是画家和女权主义者。她温和却不软弱，有花儿般的美丽与忧愁，有独特的天才和智慧，对绘画热情而执着的这种虔诚的信仰加上她对于姐姐的无法言说的爱使她借着画笔阐述了她自己的人生。她的一生都饱含着对姐姐的深情，像一圈花环点缀和绽放在姐姐的周围，可以称之为是高山下的“花环”。
和姐姐相比，埃莱娜打从坠地以来就不是那么幸运，她的外号“玩具娃娃”就是最好的证据。波伏瓦贵族在生了西蒙娜之后打算再要个男孩，而埃莱娜却不合适宜地出现了，这对父母双亲来讲是件不太体面的事情；再加上性格褊狭的母亲把对幼时比她受宠的小妹妹的嫉恨转嫁到了二女儿的身上，所以埃莱娜在家庭生活上要承受姐姐所不曾感受过的“不公正条件”。有“压迫”就有“反抗”，温柔的埃莱娜面对毫无逻辑的事情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在母亲高调地向亲戚宣布姐姐得了第一的时候，她也不甘示弱地顶了一句：我也是，妈妈，我也是第一。还在德尔西学校的时候，附和着学校刮起的一股造反之风，再加上埃莱娜在扎扎出现后姐姐将她“抛弃”而饱受的痛苦的折磨，她亲自绘图，创办了一份叫做《德尔西回声》的讽刺小报。在小报上，她嘲笑那些姑娘小姐，讽刺那些课程，散布一些鸡毛蒜皮的流言……这样做的最坏的结果是被学校除名，这是一件令当时的西蒙娜都感到震惊的事情。还有一次，母亲弗朗索瓦兹私自拆开了西蒙娜写给埃莱娜的信件，并且还大声地念了出来，边念边嘲笑，这让年轻的埃莱娜愤怒了，她厉声反抗道：“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对于童年的记忆，她在后来的生活中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得以完全摆脱。
对姐姐的依恋和对姐姐无法言说的爱赋予了埃莱娜花儿般的温柔和愁绪。姐姐就像她生命里的航标和指南针，无论做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姐姐，猜测她会不会喜欢？或者有什么想法？童年时期的埃莱娜，在姐姐的好友扎扎出现后，因备受冷落而 “难过得透不过气来”，在寂寞的角落里她“悄悄的一声不出，但一直哭到天亮”。在西蒙娜第一次赴任到南方的马赛的一所中学任教时，埃莱娜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空落落的，“她有点害怕起来”。姐姐对于她喜爱的画家的刻薄的话语甚至让她心碎……后来姐妹俩一直聚少离多，但埃莱娜的心始终记挂着姐姐。事业上埃莱娜憧憬的是她的绘画配以姐姐的文学才能，二者可以相得益彰、互放光彩。当她的首次画展得到了毕加索的“您的绘画很有创意”的高度评价以及舆论的高度赞扬后，她大声说：“现在轮到你来当作家啦。”在1971年的支持堕胎的宣言上，波伏瓦姐妹的名字并列在一起，这不能不说是埃莱娜对姐姐的支持。直到生命的最后她也在为女权主义奔走呼号，积极地响应和支持姐姐的事业。
虽然姐姐后来不齿于“玩具娃娃”“有一天你也会变成一个资产阶级妇人”，并且坚信自己的话，但埃莱娜却认为“一个人一方面可以做菜，另一方面还是一个自由的女人”。或者这是她对姐姐的本能的抗议，但更是她自立和向往自由的宣言。她更希望的是能得到姐姐的支持和认可。虽然埃莱娜的“自由”不是西蒙娜穷其一生所追求和寻觅的，但是埃莱娜的生活却不是西蒙娜所不曾感到安慰的――“显然‘玩具娃娃’并没有不幸”。
童年时起，埃莱娜就把姐姐视为自己的“知心人和保护者”， 姐姐甚至给了她“第二母亲”的温情和感觉，这种依赖一直作为习惯保留了下来，所以在埃莱娜的心目中，姐姐永远就近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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