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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朦胧诗以后:1986-2007中国诗坛地图

书名:朦胧诗以后
作者:刘春
ISBN:9787800408946
出版社:昆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8-1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本书是国内第一部以随笔形式系统地梳理1986年至2007年中国先锋诗歌状况的专著。 全书分上下两卷。上卷“人与诗”,论述或点评了柏桦、于坚、西川、王家新、陈东东、欧阳江河、梁晓明、海子、孟浪、李亚伟、张枣、王寅、黄灿然、韩东、伊沙、余怒、张执浩、臧棣、车前子、李元胜、杜涯、蓝蓝、赵丽华、鲁西西、李轻松、叶舟、谭延桐、非亚、刘频、安琪、桑克、岩鹰、徐江、刘洁岷、大卫、朵渔、江非、谭克修、阿翔、李海洲、阿斐、唐不遇等50余位代表性诗人及其作品。下卷“词与物”,分别从命名、事件、流派、风格、选本、刊物、诗会、影响中国诗人的外国诗人盘点等角度对20年来的现代诗状况进行展示,并详细分析了顾城、大解、刘立云、李南、雷平阳、江一郎、卢卫平、盘妙彬、谢湘南等人的代表作。从本书中还可阅读到近百首优秀的诗歌作品。书前有著名学者程光炜和著名诗人梁平的序言,书末附录《本书主要论及的诗人简介》。

经历了“朦胧诗”短短数年的热闹,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中国诗歌“跌入低谷”,不再引起更多的世俗关注的目光。但诗人并未停下脚步,他们的激情像地火一样在幽暗的心底熊熊燃烧。1986年以后“第三代诗人”的作品无论数量还是质量较“朦胧诗”都有了飞跃,然而,教科书以及大多数当代文学史对于新诗歌只论述到1986年以前的“朦胧诗”部分。

致使读者对诗人的了解也仅限于北岛、顾城、舒婷这一拨,对此后涌现的优秀诗人相当陌生。因此,对“朦胧诗”以后诗坛状况和代表性诗人、诗作进行梳理和介绍,无疑是一件迫切而有意义的工作。本书就是这样一部具有“补课”性质又有前瞻性的随笔集。作者是近年十分活跃的诗人,诗人文章不拘章法,弃绝俗套,时有新见,使本书具有极强的资料性和现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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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旧日子带我们幸福

文:林东林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1月

10年前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毛茸茸的学生,刚从农村的初中考进县中,对一切写有字的纸片都充满了渴望。有一次从堂哥家的旧书架上,弄到了一本诗集,厚厚的,封皮被撕掉了,每个作者选了几篇,一时爱不释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看几页,好的还要抄下来,反复地背,动机比较夹杂,一半是为了诗句本身,一半是为了在姑娘面前显摆。
5年前的时候,我去读大学,20岁第一次出门远行,从苦学中解放了,在学校里结识了胡伟、白苟、王优、吴杰、粗人、张宗勇等一群写诗的朋友。几个人办了一小份诗歌交流资料,用一家餐馆的内房做据点,餐馆老板是张宗勇,也是个爱诗之人,我们在他那里喝酒、聚会,写自以为得意的文章和诗,找人拉商家的赞助费,印上千份免费在学生中间散发。
某一个冬日的晚上,在朋友的打字店里,胡伟坐而论诗,一边喝九毛钱一瓶可以退瓶的啤酒,一边就着廉价的煎鱼,一边跟我说于坚、北岛、王家新、西川、海子,以及著名的盘峰争论、“诗到语言为止”,他找出《怒江》、《女同学》、《感谢父亲》,还有写松果的那首:听见松果落地的时候/并未想到“山空松子落”/只是“噗”的一声/看见时,一地都是松果/不知道响的是哪一个。他说于坚这诗有唐诗的感觉,充满禅意,于是激扬澎湃地念,轻声细语地念,抑扬顿挫地念,以至于让我觉得他的每一个表情和词语背后都隐藏着莫大的深意,而我的每一下咀嚼、吞咽和装作一饮而尽似的仰脖,仿佛都会影响到是否能够准确理解,于是我把动作的幅度放慢、放缓,异常小心谨慎和虔诚,甚至诚惶诚恐。
那个时候,生存还远非如今这么迫切,物欲也不那么横流,我们的追求近乎奢侈,对形而上的东西还保持着热情,生活总容易打发,愿望也似乎很容易满足,大街小巷里满是卖盗版书、旧杂志的小商贩,一行激动有力的诗句还足以让我们兴奋半个下午。
中午没课时,我们去买两毛钱的大馍,在卖牛肉汤的小摊那里要一块钱的烫面——虽然主要是为了喝不要钱的汤,使劲喝,喝完再加;吃不要钱的辣椒油,吃得满头大汗,辣椒油也可以给瘦弱的我们补充些油水。后来,老板和我们熟识了,就允许我们只吃五毛钱的烫面,我们还是使劲喝、使劲吃。每个周六下午,我们都去爬山,累一身臭汗,下来再去吃一大碗牛肉面,要两块钱一碗的,多放点儿辣椒,再带回一瓶黑米酒,几个人在楼板上,大唱那些著名的句子:从前我统治着一大群黑牛,上高山下深谷我是山大王;风吹着空旷的夜也吹着我,风吹着未来也吹着过去;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滴眼泪……对酒当歌,人生中见到的最美的夜色,似乎也正是那个时候,大雾被街对面的霓虹染成梦幻般的粉色,水汽蔓延开来,我们被包裹在其中,宛如一群等待领取圣餐的孩子。
毕业后,离开了那些朋友,我先南下广州,之后又来到桂林,因缘流转,认识了写诗的刘春,有一天晚上,他约我见面,请我在一家小餐馆吃饭,两个人吃啤酒鸭,喝啤酒,谈诗。有一次下班后,我们还相约步行回家,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过游人稀少的公园,一路谈诗、诗人、写书、做书。后来,我们曾商量编选一套诗人随笔,由我来负责黄灿然的一册,想法尚未成形,他的《朦胧诗以后》就出来了,我花了近两个礼拜断断续续看完,目光又一次越过那些熟悉的名字:于坚、王家新、韩东、柏桦、欧阳江河、海子……
我乐于读诗,却向来不乐于读诗歌理论,诗歌评论更次之,一是觉得过于矫情和一厢情愿,二是觉得笔下庞大、激情、潦草而无趣,然而刘春的笔调,似乎不应被清算在此一行列之中。他跟他笔下的那些诗人,大都有过切身的交往,一起年轻过,见过面,开过会,喝过酒,谈过诗,吃过同一口锅里的面条,所以即使写诗学评论(或说诗学随笔),也远不那么正经八百,而是不时穿插一些忆旧的小段子,怀旧的,伤感的,严肃的,插科打诨的,都那么贴切,一点儿也不跑题,让我在读的时候,禁不住回忆起那些与诗为伴的日子。
他这本书,前半部分谈人——虽然有些我还未听说过,或听说过却未曾拜读过,譬如蓝蓝、鲁西西、安琪、阿翔、安石榴,但这并不影响刘春笔下的他们带给我的感觉;后半部分谈词与物:“命名”、“事件”、“流派”、“风格”、“选本”、“年选”、“刊物”、“诗会”、“影响”、“作品”、“争议”。对于诗人置身的这些词语,我相当陌生,同样的年月投影到我的生活中,大都无比真实而俗世,草列下来,有诗集、报纸、餐馆、啤酒、煎鱼、大馍、烫面、辣椒油、牛肉面、黑米酒等。我这么对比,并非出于不恭,而是出于对回忆的虔诚。
一个曾迷恋诗歌的朋友说:“我记得很多年前,自己很感慨,谁会像我这样热爱诗歌,后来见得多了,才发现这世上果然真有很多傻子,相比之下,我简直太聪明了一点。”上个世纪90年代,已经不是一个诗歌的时代了,诗人在上一个10年走上神坛以后,纷纷消失在世俗生活的阴影里,难得的是,依然还有人在俗世的大门外暗自徘徊,内心激烈——在时代的主流之外,竟还游离着一个比傻的圈子,谁越傻、越痴情、越天真、越幼稚,谁就越得到回报,而被回赠的幸福感也就越强烈而细腻,无论诗人还是读者,大抵都如此。
但怅惘而无奈的是,一路行来,市声隐隐而迢迢,我们终究会被荡起的连天尘灰淹没,许多双手暗中把流年偷换,生活夹杂着聪明一起袭来,此劫又有几人能躲过?

对诗歌二十年的“察言观色”

文:黄亚明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8年2月

    诗歌是小众的事业,却关乎大众的心灵。要了解广西诗人刘春的诗学著作《朦胧诗以后》,1986是关键点。正是这一年,《诗歌报》、《深圳青年报》联合举办了“中国诗坛1986现代诗群体大展”,仙鬼魍魉,悉数登场,在当时的影响可谓沸反盈天,朝野皆知。今天看来,诗展中相当多的试验之作也仅限于“试验”,倍受争议、褒贬不一自是当然,但是毫无疑问,它更张狂了无数青年的诗歌野心,并由此诱发了更多形式的诗歌“试验品”的诞生,思想的奔流、释放,不拘一格,各占山头,所以其社会学意义远大于诗歌本身的意义。而且,它应该是以北岛、舒婷、顾城为代表的一代“朦胧诗”人与后来者的分水岭,之后,诗歌逐渐陷入“战乱纷争”的战国时代,王者不再,同时时间也以不可抗拒之势逐渐肃清“非诗歌”的东西,还诗歌仅仅是文学体裁之一种的本来面目。

    可惜在1986——2007,关于诗歌、诗人、诗歌事件,甚少有人对其进行系统地梳理、廓清。这二十一年,伴随改革的经济大潮,诗歌的洪流消遁,平静呈现,乃至渐渐没落。诗人何为?诗歌何为?圈外人旁瞻嗤笑,圈内人则心有戚戚焉。但是诗歌和诗人是存在的,永远在史册上抹不掉。诗歌也不会因为被砸了几桶唾沫,而从此变成散文、小说、八卦的附庸。诗歌就是诗歌,只要人类情感尚未绝迹,肯定会有新人站出来捍卫这面旗帜,而且诗歌自身,与戏仿“梨花”、诗人自杀是两条路上的事。

    所以,我愿意认真阅读《朦胧诗以后》。上卷“人与诗”,对33位有影响的诗人和他们的诗,包括于坚、西川、海子、韩东、王家新、余怒以及女诗人赵丽华、蓝蓝、鲁西西等,进行诗性解读。下卷“词与物”,实际上是一份诗歌事件的报告,具有“史”的气象。

    先说上卷。所谓“人与诗”,这表明一种灵魂的混搭,也可以说是关于诗人和诗作的思想的纠结,既是33位诗人的,也是刘春这位诗人“个体”的。比如《王寅:冬日清晨的朗诵》,刘春引用林贤治的话:“王寅把里尔克式的沉思、卡夫卡式的荒诞、萨克斯式的孤独,在一致的命运中结合起来,构建自己的主题和形式。生存的不安全感,这类‘世界性主题’在次前近百年的中国新诗中从未有过,所以是开拓性的。”但刘春认为,“的确是王寅对诗坛的一个贡献”,可是我们也应该看到,“类似的诗意在‘第三代诗人’中并不鲜见……只不过王寅表达得较为含蓄,而周伦佑则相对激愤一些”,评价客观。他论述韩东的短诗《黑人与老虎》:“洋溢于字里行间的神秘气息给予了这首诗飘忽不定的内涵”,对湖北张执浩的《槐花开放》:“槐花开放,一位母亲坐在树丛中打盹/她有一个年迈的儿子/她有偏头疼,还有自言自语/可是,槐花在开,像春燕/在归来,像反复强化的梦境/取代了孤零零的现实”,作者认为“张执浩的优美不是为优美而优美,优美只是诗人精心挑选的一种传递深刻内涵的文字手段,优美的另一端,是对自然万物深入骨髓的爱和悲悯”,刘春何尝不是在暴露自己的内心,喃喃私语。诗者,就像柏桦在《现实》中所言:“长夜里,收割并非出自必要/长夜里,速度应该省掉。”在一个以快为美与力的时代,慢下来,是对心灵的挑战。在下卷里,刘春有个基本的方向,命名、事件、流派、风格、选本、年选、刊物、诗会、影响、作品、争议,显而易见,既是史料的堆积和清理,更是“在场者”的解剖。在“事件”里,有海子自杀、顾城杀妻、诗人上网、柯岩“抄袭”、性丑闻、“恶搞”与裸体朗诵,诗坛的正负效应如此剧烈,而关于“官刊”、“民刊”的两极分野与逐渐调和,恰是草根与庙堂的恩恩怨怨,至于“影响”里面,是诗人刘春的膜拜和虔诚,在替外国诗歌大师布道。作者入乎其内,出乎其外,冷眼热心,察言观色,二十年的诗歌里程尽在毂中。

    当然,因为置身事内,《朦胧诗以后》未免带有一定的个人情绪和偏好。于此,它更靠近诗学随笔,虽然活泼,却可能缺乏足够的严谨。

    梁晓明说“存在之诗刚刚开篇”,陈东东说“把灯点到石头里去”,柏桦是思念派,“唯有旧日子带给我们幸福”,欧阳江河则在“幻美与日常之间”生活,让我们相信海子,“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诗歌,那份幽微的或滂湃的触动,正如哲学,虽然“无用”,却能指导一个人如何开拓内心的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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