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潘凯雄 出处:文汇报 2008年2月
本夫写作历史不短,出手却算不上快,但无论快慢、不分长短,其作品一部是一部,鲜有粗糙应付之作。在我的记忆中,他的上一部长篇小说《天地月亮地》还是出版于十年前,因此,当编辑将本夫的这部长篇小说新作送来终审时,我是十分重视的,毕竟又是一部“十年磨一剑”之作,单凭这一点就令人肃然,现在还能有几人能为一部小说的写作而潜心十年呢?再看本夫新作的标题——《木城的驴子》,不禁又生出几分隐忧:“木城”不说,还要加一“驴子”,太土!在当下这个以时尚为时尚的日子里,又有几个人会去关心驴子一类既倔且累的劳什子呢?
带着这种将信将疑的心态开始读本夫的长篇新作,没想到竟能手不释卷一气读完,原先心存的隐忧也随之荡然无存。本夫以“木城的驴子”为之命名也许有他的深意,但我想用一个“洋气”点的书名完全无伤于作品的寓意和厚重。于是,趁本夫来京公务之际,携责任编辑连灌他三杯,一番“恩威并重”下来,终于说服本夫放弃了那只“驴”;于是,就有了现在呈现在您面前的这部《无土时代》。
我之看重《无土时代》,首先是因为它好看。按理说,犯不着为一部长篇小说的好看而一惊一乍的。但现在又确有许多长篇小说不好看,甚至是比较难看,加之又有一些专业人士为这种不好看戴上了许多理论光环,将不好看简单演绎成“深邃”、“陌生化”,于是生硬的艰涩竟成一部分长篇小说竞相追逐的时尚。而《无土时代》则不为所动,整部作品悬念丛生,情节细节环环相套,不读到最后(甚至也无法跳着读)你就无法知道情节及人物命运的走向。在这里,悬疑小说的外壳,象征、荒诞、夸张等一连串现代小说的技法被本夫自如而自然地糅成一体,让读者在既紧张又自然的状态下一气读完。
我之看重《无土时代》,更是因为它好看之余还耐看。尽管现在一部分小说不好看,但市面上也的确不乏好看的小说,遗憾的是这部分小说又仅限于好看,完了也就完了,看看无妨,不看也罢。说白了是失之浅,失之于平。而《无土时代》则不然,读完之余,为人物事件的荒诞一笑之余竟又平添几分沉重,好玩之余竟还不能不再琢磨琢磨。这是一位作家的功夫与功力。本夫的这部长篇新作其主题无疑是立体而丰富的,你完全可以从多个视角去解读,比如城市化进程中的农民生态、比如现代化进程中的人类生态,比如城乡的和谐等等。当然这些都是文学创作的重大主题或永恒的母题,作家触及到不难,也确有许多作品在触及,难就难在如何艺术的表现。本夫的处理我想是十分有意义的,也就是笔者在这个专栏中不只一次地强调的一个基本观点:对现代小说写作而言:写什么和怎么写同样重要,哪一环节出了问题作品都会存有致命的遗憾。
好看而耐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无土时代》却有效地做到了。在我们这个年产长篇小说千余部的国度里,这样的作品并不多,因而更显其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