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继东 出处:新京报 2008年2月
平时读书买书,总要先看看序跋。没有序跋的书,无论品位如何了得,总让读者感到一点点遗憾。碰到这样的书,我往往会琢磨编著者意图,为何这样?是卖“关子”?这次,我自己就编了本无头无尾的书,只是并非我刻意而为之。
三年前客串《随笔》杂志时,见花城出版社有小说、散文、报告文学、杂文、随笔等年选。我提议他们增加一本“文史精华年选”,并草拟选题理由,说中国社会老龄化加快,老年人有这种消费需求。选题很快批了,从2005年开始,每年出一本,今年编的是第三本。
《2005中国文史精华年选》出版很顺利,年底新书就上市了,读者反映也不错,责编曾将一位上海读者的来信转给我看过,说它“令人深长思之”云云,誉词之多,令我难当。2006年起,“文史精华年选”书稿要送上面审读,出版就自然多了一道环节。书要赶在年底印出上市,从编选者到书的责任编辑,有时搞得手忙脚乱的。《2007中国文史精华年选》新书已经上市,无论从内容的丰富性还是可读性来看,自己觉得比前面两本都要好。如杨天石、雷颐、杨奎松、谢泳、李新宇、陈晓农、朱鸿召等人的文章,真的是既有新史料,又有新的见识(这也是我编“文史精华年选”的追求,这里不赘言)。
但因为匆忙,留下了一点小遗憾:一是本书既无“前言”又无“后记”。二是原编定的“口述实录”、“其人其事”、“往事沧桑”、“文史杂俎”和“十月回眸”(关于苏联的一组文章)五辑,计划每辑题名占一页,配点图片,或从文中“摘段搜句”以装饰,似也不错。后来因没来得及找图片,摘文也没时间。责编电话告诉我,他们技术编辑要求干脆撤了每辑题名这一页,理由是寥寥几字,太空了很难看,我也只好答应。如今拿到样书,翻开目录一看,每辑的名字也同样被删除了。删除就删除,但每辑目录衔接处没有空一行,这实在是个技术差错。因为每一辑文章内容和行文风格是略有不同的,说事的时间跨度也是按辑编排的。这样一锅粥煮,明眼人自然一看就知道了。
本书序文我本写了篇《想起两本书》的文章,拟作“代序”。此文由两本回忆录想到历史叙述的当下困境,以及如何忠实地写出自己的历史。文章交给责编送审,几天后答复说此文是一篇单独的文章,作序文不妥,并要我围绕书的内容重写。于是又写了篇交给责编,送审后又说,文章可作“编后记”,但文中说到“过苦日子吃人”的事,不能用,所以最后成了本“无头无尾”的书。其实,删了那几句所谓犯忌的话不就行了吗?
我的职业是做嫁衣裳,自己写文章不多,也写不好。但要是写了,我是很用心的,还有点“敝帚自珍”的怪癖。为这本“年选”我写了两篇小文,《想起两本书》已投给一家有点影响的杂志,编辑部回复说拟用;后面围绕书的内容写的,题名为《历史的经验和教训———<2007中国文史精华年选>编后记》,投给《杂文报》,编辑很快发了稿,且被一批杂文家们不弃,投票评为2007年12月《杂文报》“月度最佳”稿。说实话,这个名头对我无所谓了,但那一千元奖金倒可让我抱回一些自己喜欢的书了。
如今我想,幸好书后没放上这篇“编后记”,如“放了”就不合参评资格了,因这个奖只发给“专稿专投”者。因此,“因祸得福”一例也。至于题说“遗憾”,主要是对读者而言的。转而一想,能让读者去琢磨一下也好。在消遣和读图时代能让读者去“琢磨”,实在不是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