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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

书名: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
作者:韩东
ISBN:9787208076303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8年1月

有售书店:卓越网 当当网
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们像葵花 一堆烂命 野蛮生长……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小说家奖获得者、法国总统密特朗来中国点名要见的作家 韩东最新力作!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书写一代人的盲目成长,平民版的《追忆逝水年华》。

英特迈往

英:三个梦想成为英雄的少年故事
特:横跨三个特殊的历史时空
迈:一步迈出三重天的人生经历
往:回首往事,永往直前!


百感交集,无语以对

读韩东的这部小说,扑面而来的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县城的气息——只有一条主街道,泥土弥漫,偶尔开过一辆解放牌汽车,社会停滞、闭塞、压抑,人们的生活像每个人身上的蓝布衣一样的单一,青春的迷茫和冲动无处发泄,野性汩汩奔涌,典型的发育不良而不自知的社会。许多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肯定深有感触,甚至在八十年代,部分九十年代上半期在小城小镇度过青春萌动期的人,也会觉得亲近。那些儿时的野蛮游戏,街头斗狠,处在生活底线的挣扎与苦乐,少年的青涩友谊,记忆中的男孩女孩,那些随着我们长大成人,随着城市化,已经改变和遗忘了的面孔和乡土,都跟着作者冷静、克制而流畅的叙述,慢慢地清晰起来。
让你回忆,让你回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空,刺痛你,让你惊惧,这还不够。小说最狠的是让你“无语”。小说后半部像电影快放似的快速掠过,生活的高速列车,无情地匆匆辗过几个人物的命运。在历史的诡谲面前,在生活的谜团面前,在命运的巨大面前,我们只能“无语”,而无法评判孰是孰非。我们的恨和悔,快意和恩仇,都化作了一声叹息,甚至是一句自嘲。小说末尾提到“我”打算为丁小海画一幅画,名字叫《英特迈往》,但画什么内容,“目前我还不知道”。百感交集,无语以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都来自小城,我们是小城好汉,在那儿玩耍、长大从那里走向四方。韩东最新长篇力作,《扎根》的姊妹篇。作者延续了以往作品朴素幽默的文字风格,在结构方式上亦有大胆创新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小说家奖”得主,韩东最新力作。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贫瘠的县城,三个从小梦想成为英雄的少年,一个死于非命,一个潦倒一生,一个功成名就。一个时代的故事。

故事起源于70年代。
县城少年朱红军、丁小海和“我”个性相异,在同一段时空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朱红军的世界充满暴力、争勇斗狠,生性懦弱的丁小海为生存而战,淡漠世事的“我”则从小喜欢画画,梦想当一名艺术家,由此导致了各自后来不同的命运。

新旧交接,生死交替,乡村与城市,少年与成人,历史与传奇,野蛮与古风,国势与个人之贱命…… 在三十余年漫长的时间跨度之中,命运在每个人物身上腾挪起落、大显其能,历史沉痛而滑稽的韵味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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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闷杀的青春

文:景明 出处:中华读书报 2008年2月

  已逝台湾导演杨德昌,在其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开头就提到“……在这下一代成长的过程里,却发现父母正生活在对前途的未知与惶恐之中,这些少年,在这种不安的气氛里,往往以组织帮派,来壮大自己有些薄弱的生存意志”。《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的“残酷青春物语”,在以文革时期为背景的内地作品中也不无回应,譬如王朔的《动物凶猛》(姜文改拍为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苏童的《刺青时代》(据说贾樟柯将据此拍一部黑帮片),最近的,则是韩东的小说《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

  小说描写了文革末期苏北乡村以及小县城里三个少年的成长和命运,但也不仅仅如此。作者自认,在他创作的三部长篇中,“《扎根》朴实,《我和你》精确,《英特迈往》宽广”,实际上《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可谓兼具朴实、精确及宽广的特点,尤其前两点,与余华的《兄弟》(上部)对照起来,能看得更为明显。小说借三少年的生活史,真实描绘了“上世纪70年代中国的乡村,很具体,贫穷、饥饿、朴实、野蛮和人心的扭曲以及莫名的快乐”,也刻画了那个年代里小地方形形色色的“狠人”、奇人、怪闻和轶事。

  和王朔、苏童等一样,韩东笔下的文革少年生活,也不外是旷课逃学、捉弄老师、嬉闹玩耍、追逐女生、拉帮结伙、打架斗殴一类。当然装扮可能不同,比如《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的封面,选用了著名摄影师刘香成1980年的作品《三个中国年轻人》。镜头里,三个少年人头戴没有五角星的军帽,大胶框的水银反光眼睛遮了黝黑的脸盘,白衬衣外是大翻领的带拉链的夹克,这显然是当时外省子弟的装扮。《动物凶猛》写了少年的情欲,《刺青时代》写了少年的挫败和扭曲,《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写的是少年的英雄的荒谬,但所有的结局无一例外则是以青春被闷杀而潦草收场。《动物凶猛》中“我”亲手污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刺青时代》中“小拐”脸被屈辱地刺上了“孬种”,而《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中,一生“英特迈往”的“朱红军”则在严打中被当做犯罪头目正法。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结尾谈及“朱红军”临死时的信仰,是近年来少有的悲悯之笔。“既纯洁又脆弱”。这种孩子式的英雄主义(想想曼德尔施塔姆所说的“孩童的帝国主义”吧),也许哪个时代都有,但在一个失范的时代里,它却被极度放大了。悲剧的是,它就像奔突的洪水一样,在冲垮成人世界的藩篱时,也无情地冲毁了自身。从孩子,少年到成年,就像流星冲破大气层,撞向地球,是燃烧殆尽,还是化为陨石,全凭造化了。这是否是所有宁为玉碎的少年,面对需要瓦全的社会时必然的结局呢?

小城好汉 草芥传奇

文:朱庆和 出处:中国图书商报 2008年2月

一座穷僻的小城,三个少年的成长?熏以及延续至今的世俗生活,构成了《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读完我不禁觉得,他们的故事似乎还在继续,却又早已湮没其中。
作者笔下的故事迥常而精彩,不是夸张,也非随意想象,而是作者对那段特殊年代的真实描绘。小说中除了刻画朱红军、丁小海、张早三个少年的友情,还记述了他们身边众多人物的生命轨迹,可以说《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是一幅反映上世纪70年代中国城镇精神风貌的风俗画。
就像作者的第一部长篇《扎根》一样,《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探寻的主题仍然是特殊历史境遇下的个人命运。在作者笔下,展现的并非是概念式的“人随社会草随风”的无奈的生存图景,作者触及的是复杂动荡的社会环境中人类情感最细微、最真实的部分,所以呈现出来的人物都秉持着智慧的生存策略和自在的抗争精神,每个人物都透露着单纯、鲜活的个性。时常游离于政治边缘的张梅生,喜欢在湖边速写并到乡间收集胎盘的李春,还有才华出众的任杆子等等,他们的生存境界以及精神上的自给自足让人嫉羡。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在语言上,跟作者以往的作品有了悄然的转变。小说叙述仍不失冷静、克制与幽默,但更多的是一种质朴的、无意于雕琢的话语。这种民间的叙述姿态,是经过岁月洗涤后的平静,就像一个老人在回忆,一个说书人在评书,让真实的叙述飘逸了起来,让回忆演变成了传奇,已然超越了悲喜,在严肃与戏谑间构成张力。螃蟹成群结队地穿越河堤找寻故乡,朱红军踏雪夜猎引而不发,一贫如洗的丁小海藏有名画却无以为用,还有朱红军临死前刻在肥皂上的遗嘱“弟弟要孝顺父母”,这种依托于真实之上的传奇不仅仅让人感动,更是摄人心魄,焕发出照亮悲凉的光彩。
《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在叙述方式上也与作者以往的小说迥然不同,作者在情节处理上不再整体推进,而是采用人物传记的方式,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故事,但又相互关联,并在不同的场景中交叉跑动。小说分四个部分,前三个部分似乎是作者有意筑起的一道堤坝,众多人物在此汇聚,冷与暖、善与恶在此交融,表面平静却暗流丛生。第四部分以时间为序,情节像水流一样一泻而下,冲刷掉记忆中所有的物与事、悲与喜,似乎来不及让人回头。侠肝义胆的朱红军死于非命,生性懦弱的丁小海随波逐流,淡漠世事的张早却意外地功成名就,还有朱红军与伍奇芳若有若无的爱情缥缈而散,就连霸道专横的魏东也不知所踪。这种巧妙的结构强化了小说的主题。《扎根》写的是亲情,笔调厚重,读完让人感到有一股力量挥之不去;《我和你》写的是爱情,作者对爱情作以细致而残酷的剖析,像把刀子;《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写的是友情,那种对时间流逝,一切被抽空、被消解的锐利,让人恍若前世。
当时空转换,22年后作者再次回到共水小城,看到发了疯的朱红军“狂吼怒骂被广大的虚无吸收”,在桥头为死者朋友点上一支烟,看到“烟头微微的红色在桥风的吹拂下,一顿一顿地后缩,真像有人在吸食一样,然后留下又长又白的烟灰”。读到这里,我们感到不知是该哀悼斑驳的往昔,还是该诅咒这座荒诞的小城。也许小说无意于此,但这种锋利与敏感的确反衬了物欲横流追名逐利的当下的孱弱与虚无。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作者似乎在提示我们,即使你我为卑微之草木,生命中也定会发生一个真实的传奇,或流传或湮灭。

为一代人立传 ——读韩东《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

文:郭春林 出处:文汇读书周报 2008年5月

    小说的叙述者是一个叫张早的人,八岁随父母从南京下放到苏北农村,十四岁因父母“被抽调到”县城工作而来到小城。小说叙述的就是他自1975至2005年这三十年间经历的事情。实际上的时间跨度还不止三十年,因为小说也追溯到了更前面的一些相关事件。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张早在这三十年间的生活史。但如此表述显然忽视了小说所讲述的其他人的生活,同时,也有悖小说的题目所指。小说的主要人物是张早的两位同学兼好朋友的朱红军和丁小海,朱红军无疑是小说的主人公,虽然他并没有出现在小说的每一个章节。

    朱红军何许人也,值得韩东花二十多万字为他“树碑立传”?还不仅此,实际上,早在1998年底,韩东就已经为他写了个中篇,名曰《古杰明传》,古杰明实际上是朱红军的简写版。当然,这是就“这一个”人物而言,并非指《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只是一部抻长扯细了的《古杰明传》。韩东在2000年出版的《我的柏拉图》小说集自序中,将古杰明简单地概括为“一个死囚”。为什么一个死囚让韩东不能忘怀地一写再写?而这一次的重写(“重”,既读作chóng,亦读作zhòng)又有何不同呢?

    要用一句话,甚至一个词语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概括出来委实是不容易的,也是不太可能的,就如同我们说哈姆雷特是忧郁王子,唐吉诃德是个不合时宜的末代骑士,包法利夫人是满脑子“浪漫”念头的小资产阶级妇人……其实都难逃挂一漏万的批评。作为韩东一写再写的人物,朱红军身上究竟有哪些特点呢?从小一直到参军,他基本上是个胆大却并不妄为的少年、青年;仗义,而且不是一般的仗义,乃是真的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这里使用的“两肋插刀”也是其本义,而非比喻意;可他也绝不恃强凌弱,像小说中的魏东那样,而是相反,他似乎总是站在弱者一边,很有点“除暴安良”的意思,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正义感和善良,但之所以如是说,乃是因为朱红军的身上却另有一种张早们所不理解的东西,它甚至可以称为一种“境界”,那就是韩东费了不少笔墨,借打猎和跟踪持枪的魏东两件事情所表现出来的独特而古怪的朱红军,猎物并非朱红军的目的,“打猎的乐趣在朱红军看来,就是显示一种力量和可能性,而不需要真的射杀什么猎物。”即如他的当兵,“为的就是上前线真枪实弹地干一家伙的,而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是冲个人的前途出路去的。”这样看起来,他似乎很有点“艺术至上”的意味;他甚至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还严格恪守“好男不和女斗”的古训;还不仅此,他甚至咬断自己的舌头,只是为了不出卖朋友,可是他不知道他的那些朋友早就已经做下了落井下石的勾当;也就是这个平时并没有显示出一点孝迹的人临终前的遗言竟是刻在肥皂上、留给弟弟的“要孝顺父母”几个字……然而,正如叙述者所言:“朱红军的形象已经过时,他的英俊潇洒也属于逝去时代里的审美标准。”所以,当张早将朱红军英俊的照片再拿出来示人的时候,已经连唏嘘感叹也没有了。

    这就是我们的“小城好汉”,一个“英特迈往”的人。说老实话,如果不看韩东自己对这个词的解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其出处,连《辞海》亦不备。据韩东称,该词是王安石时代的人称赞荆公先生的话,曰:“英特迈往,不屑于流俗。”既如此,或云,韩东应该单为他一人立传,方可见其真心嘉许之情,为什么要写丁小海和张早们,还有他们的父母呢?实际上,韩东在写丁小海们的时候,朱红军一直在另一个地方等着我们,我们也从来没有忘记他的存在,就其技术而言,此法很有曹雪芹“草蛇灰线”的意味。但更要紧的是,韩东乃是“要为一代人立传”,这一代人显然不是顾城“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的那一类,虽然时间上是差不了多少,可两者的差距显非可以道理计,而恰恰是在此处,我们可以见出韩东与八十年代启蒙文学的不同。一方面,朱红军不是启蒙英雄,也不是战死沙场的英雄,他不在“英雄”的任何一个谱系中;另一方面,丁小海、张早们在“危急关头”所表现出来的心态和行为也多是一般草民的方式,逃避、自我保护,甚至为这样的行为自我辩解,无立场,无原则,他们的身上当然有感人的东西,但那种感人的行为也与草民相同。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再次凸显了“断裂”的意味,同时,也是一次真正创作行为上的“断裂”实践。

    但与八十年代的断裂并不意味着抛弃批判,完全地认同现时代的一切。从韩东对朱红军的态度,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同时,从小说的结构安排,我们也可以把握到韩东的基本立场。小说共三十二章,前二十一章以事为主题,以事写人,而时间的跨度其实只有三年,当然,其中对于丁小海父母以及叙述者父母的追溯式叙事将时间一直拉到了解放前,但其主体无疑就只是这三年中所发生的事情。后面十一章的时间跨度是二十七年。韩东在章节的标题上煞费苦心地以公元纪年直接标示时间的进程,时间似乎越来越快地在向前飞跑。时间当然没有快慢,时间是匀速的,也是永恒不变的。快慢只与速度和内心的感受有关。速度越来越快,能够留下来的记忆却越来越少,一如猛浪袭来,沙滩上绝留不下一枚贝壳,空洞的记忆中只有如潮般涌来的巨浪发出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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